太阴宫雄踞北境寒峰之巅,终年积雪,云雾锁山。
婚宴当日,素来清寂的宫殿却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平添几分俗世喧闹。
宾客如云,封灵籁与云萝二人混迹其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
殿外忽起骚动,众人侧目。
只见一人身着素白僧衣,缓步而入,纤尘不染,眉宇间自带一股出尘之意。
“率智和尚?!”云萝险些惊呼,忙掩住口。
封灵籁眸光一凝:“果然在此。”
更奇的是,率智竟被引至主座旁落座,显是身份不凡。
钟鼓齐鸣,新娘阮丹宁盛装而出。
容颜绝丽,却依旧冰雕玉琢,只是目光扫过率智时,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
封灵籁心念电转:“这两人……竟有旧?”
婚礼简短庄重。
酒宴方酣,推杯换盏之际,封灵籁觑得率智悄然离席,便也借机跟出。
后山雪亭,率智独立良久,忽道:“施主跟了贫僧一路,何不现身一叙?”
封灵籁自暗处转出,轻笑:“小师父好灵觉。”
率智转身,目光澄澈:“封施主所为何来?”
“哦?你识得我?”封灵籁挑眉。
“试剑大会虽未亲临,施主之名,贫僧如雷贯耳。”率智微微颔首。
封灵籁抱臂倚柱,笑意未达眼底:“那小师父又是为何而来?少林高僧,总不至专为讨一杯喜酒?”
率智默然片刻,远眺苍茫雪岭,轻声道:“二十年前,北境一桩血案,施主可曾听闻?”
封灵籁眸光一凛:“是为旧案?”
率智未置可否,只淡淡道:“阮宫主大婚,不过局中一子。今夜过后,北境恐生巨变。施主若无要事,及早抽身为上。”
封灵籁正待追问,山下骤起一阵急促钟鸣——太阴宫警讯!
率智面色微沉:“迟了。”
话音未落,远处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震彻云霄。
云萝疾奔而至,花容失色:“阿姊!魔教攻山了!”
封灵籁五指紧扣腰间斩万难刀柄,一声冷笑:“这杯喜酒,果然烫手。”
率智和尚合十轻叹,僧袍无风自动:“劫数已至,唯有一应。”
*
冲天烈焰瞬间吞噬了喜气,太阴宫陷入一片修罗杀场。
魔教教众如黑潮般漫上山门,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封灵籁护着云萝在乱军中疾走,斩万难寒芒吞吐,所过之处血雨纷飞,清出一条血路。
“阿姊,侧门有小路!”云萝急指。
两人刚掠至门边,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截住去路,弯刀泛着幽光,冷笑森然:“想走?”
封灵籁一把将云萝推至身后,刀尖斜指雪地:“退后!”
语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刀光乍起,如雪练横空。
第一刀挑飞左首之敌兵刃,第二刀直取中路敌喉,第三刀回旋横扫,逼得右路偷袭者踉跄后退。
电光石火间,三名黑袍人已然倒地。
“走!”
甫出侧门,劲风扑面。
一队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攒射而来。
封灵籁手腕急翻,斩万难舞成一团泼雪光幕,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护着云萝边挡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