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狂妄,”封灵籁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冷电扫视全场,“前辈应下这赌约便知!在座诸君,皆为见证!”
她纤指如戟,猛然指向胡飞云:“今日此地,你我二人,不死不休!败者——当场自戕!胡前辈,敢不敢接?!”
“哈哈哈哈——!”胡飞云怒极反笑,声震屋瓦。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拿命来赌他的赫赫威名?!
他面向死寂的看台与人海,声若洪钟,狂傲冲霄:“好!诸君听真!老夫胡飞云,今日便在此,与水东升之徒,立下生死血契!败者,当场自戕!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君——无——戏——言——!”
“什么??生死约?”
“自戕?”
惊呼与抽气声如潮水般压抑地涌起,这已非比武,而是血溅五步的死斗!
锦袍老者面无人色,掌心血染碎瓷。
胡飞云霍然转身,宽袍大袖裹挟刚猛气劲猛地一挥,卷起漫天霜尘,姿态狂放睥睨:“念你年幼女流,老夫让你三招!免落人口实,说我以大欺小!”
封灵籁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再现,冰寒刺骨,决绝如渊。她缓缓抬手,掌心寒气奔涌,凝结出细密冰晶,声音斩钉截铁:“不必!”
言罢,她周身寒意轰然爆发,素衣狂舞如暴风雪中的战旗。
“请前辈——赐招!”
话落,封灵籁身影骤然模糊,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仿佛被极寒瞬间吞噬,凭空消失。
胡飞云心头警兆如丧钟狂鸣,浸淫武道数十载的本能告诉他,致命的威胁已然临头!
他再不敢有半分轻视,长剑彻底出鞘,深寒霜气瞬间覆满剑身,剑鸣凄厉。
“雕虫小技!”厉喝声中,胡飞云手腕疾抖,剑光并非直刺,而是化作一轮森然冷月,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膨胀、横扫。
剑气如潮,霜华漫天,攻守一体,意图逼出封灵籁隐遁身影,护住周身。
然而,封灵籁以超越他认知的速度,鬼魅般穿透剑气帷幕,现身于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太快了!台下高手只觉寒光一闪!
封灵籁欺近胡飞云,一拳递出,正是二十八星宿拳第七式——“箕水豹隐”。
拳意如雾,缥缈无踪,阴寒蚀骨之气却已无孔不入。
拳风化作亿万道细密如牛毛、冰寒刺骨的针形气流,如同九幽玄冰释放的死亡吐息,又似一张由绝对零度编织的无形罗网,带着冻结神魂、湮灭生机的死寂意境,铺天盖地罩向胡飞云胸前膻中。
雾气过处,空气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滋滋声,水汽瞬间凝冰又碎为齑粉。地面霜华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寒气汇入拳雾,更增其威。
“什么?!”胡飞云骇然失色,这身法诡谲更胜水东升当年。
贴身强攻的悍勇更是前所未见!
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
他猛拧腰身,长剑化作一片连绵光幕,剑气裹挟开山裂石般的罡风,狠狠斩向那片致命寒雾。
“轰——咔!!!”
沉闷如重锤击碎巨石的响声炸开,霜白剑气与极寒拳雾猛烈碰撞、绞杀、湮灭,狂暴的气劲将台面犁出蛛网般裂痕。
封灵籁拳势不绝,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一拳快似一拳,一拳寒胜一拳。
冰雾翻腾,龙吟隐隐。
胡飞云剑光如瀑,霜气纵横,将毕生修为催至极致,剑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身影在台上翻飞交错,剑气拳罡激荡不休,斗得难解难分,转眼便是百招开外。
台下看客脸色由惊愕转为凝重,再由凝重化为骇然。
他们原以为胡飞云能摧枯拉朽,岂料这女子竟能与他平分秋色?!那身诡谲莫测的寒冰武功,令人心底发毛!
封灵籁气息微促,攻势稍缓,冰眸急转,寻找决胜之机。
胡飞云亦感气息翻涌,鬓角见汗,剑势不复初时凌厉。
就在胡飞云一剑气势将尽未尽时,封灵籁眼中寒芒暴涨,化拳为掌,一记化冰掌,悄无声息、快如闪电、结结实实印在胡飞云左肩肩井穴上。
“呃——!”胡飞云一声痛苦惊怒交加的闷哼,左半边身体如遭冰锥贯入,刺骨寒意化作无数蜈蚣,在他经脉中疯狂乱窜。
整条左臂瞬间覆满白霜,僵直如木,再难抬起,挥出的右剑力道锐减。
饶是如此,残余的雄浑剑气依旧狠狠斩在封灵籁左小臂上。
素袖撕裂,血光迸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