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惊呼骤起,这一刀之威,顽石亦碎!
云萝吓得闭紧了双眼。
刀锋及顶,封灵籁只向前踏出一小步。
雷霆刀锋擦着她鼻尖轰然落下,凌厉刀风割断几缕青丝。
同时,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已无声抬起。
五指并拢,握拳。
一股凝练到极致、冰冷刺骨的锐气,自拳锋无声迸发。
胡彪前冲的巨躯骤然僵直,保持着劈砍之姿,如被冰封。脸上狰狞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茫然。
他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心口。
素净的劲装上,一个血洞赫然呈现,边缘隐有白霜蔓延。
无痛,只有彻骨寒意瞬间抽空了他所有气力。
鬼头刀哐当坠地。
胡彪铁塔般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前扑,沉重地砸在封灵籁脚边,激起微尘。
铜铃大眼圆睁,残留着无法理解的恐惧,瞳孔迅速涣散。
一招,仅仅一拳。
方才威猛无俦、享受万众欢呼的胡彪,如山岳崩塌,无声倒于素衣女子脚下。
广场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连风似乎都凝住了。
所有人都如遭雷殛,瞠目结舌地看着台上静立的身影。
太快!太冷!太…简单!简单得令人毛骨悚然!
云萝捂着小嘴,浑身发颤,惊惧交加。
封灵籁缓缓收拳,甚至未瞥脚边一眼。目光淡漠扫过台下凝固的面孔,最终,再次投向主看台。
那里,锦袍老者霍然起身,眼中精芒如电,死死锁住台上素影。
封灵籁迎着老者如剑目光,淡然开口,声线清冷依旧:“带下去,还有气。”
“没死?!”
“心口都塌了,竟还有气?!”
“快看!胸口在动!”
“真…真活着!”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胡彪胸口,只见微弱起伏,清晰可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但确有一线生机未绝。
主看台上,锦袍老者眼中爆射的精光骤然一凝,化为更深沉的探究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封灵籁,仿佛要将她看穿,她看似必杀的一拳,竟精准避开所有要害。
凝练寒气瞬间冰封心脉,造出假死之状,而非夺命,这份对力、时、人体掌控之精微,简直骇人听闻!
“快!救人!”老者身后管事如梦初醒,嘶声疾呼。
医者、护卫慌忙冲上,手忙脚乱地止血、喂药、抬上担架,动作间难掩惊悸敬畏,目光不时瞟向静立如冰的素衣女子。
死寂被彻底点燃。
“老天!这…这是什么手段?!”
“她竟留了手?!”
“何止留手!是…是根本不屑杀之!”
“一拳!仅一拳啊!胡彪在她面前,直如婴孩!”
“此女究竟何方神圣?!”
“可怕……那眼神……”
无数道目光重新聚焦于封灵籁,敬畏、恐惧、好奇,交织翻涌。
云萝捂着狂跳的心口,小脸惨白,她看了看阿姊冰封般的侧颜,又看了看被匆匆抬走的胡彪,后怕与震撼交织,让她说不出来话。
封灵籁对台下的沸腾置若罔闻,甚至未再瞥一眼混乱的救治。确认老者已听清、看清,她的目的已然达到。
日光刺目,她素衣独立,如万顷波涛中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
封灵籁足尖微动,正欲飘然下台,一道灰影倏然掠上高台,身法迅捷如电。
来人背负双刀,身形瘦削却精悍异常,抱拳一礼,声如金铁交击:“‘断岳双刀’张游,请姑娘赐教!”
张游双目炯炯,精光内蕴,显然内功修为不俗,绝非庸手。
封灵籁脚步一顿,侧首瞥去。
烈烈日光映在她眼中,却化不开瞳仁深处沉积的万载寒冰。
“赐教?”她唇瓣微启,声音轻若寒潭落雪,“我从不指点将死之人。”
张游闻言,不怒反笑,声震全场:“哈哈哈!好个狂傲的女子!既如此,便让张某手中的刀,领教姑娘取人性命的手段!”
笑声未歇,背后双刀已铿然出鞘,刀身青芒流转,寒气逼人,映着日光,在台面投下两道森冷的光痕。
台下刚刚平息的喧嚣瞬间又被点燃,惊呼四起:
“是张游!‘断岳双刀’!”
“三年前他便已是成名的一流高手,双刀之下罕逢敌手!”
“这女子…未免太过托大!”
封灵籁不再言语,只将素手微抬,做了个“请”的姿势,姿态淡漠依旧。
张游眼中厉色一闪,低喝如雷:“看招!”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陀螺般急旋而起,双刀交错,化作一片森然刀轮。
正是他威震江湖的成名绝技——“断岳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