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尖锐的警哨声和凄厉的嘶吼瞬间撕裂了谷地的喧嚣。
整个谷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轰然炸开。
火光狂乱摇曳,人影惊惶奔突,无数士兵从帐篷、篝火旁仓皇涌出,茫然四顾,寻找着袭击者的踪影。
而这番混乱,正是封灵籁要的。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鬼影,在骤然混乱的人群与摇曳的光影中急速穿行。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面帅旗的轰然倒塌。她充分利用着旗杆周围的短暂开阔与敌人的惊惶,将轻功催到极致。
第二面,第三面……
“拦住她!放箭!快放箭!”一名南魏将领在混乱中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零星的箭矢破空尖啸而来,封灵籁背后如同长了眼睛,身体在高速疾驰中做出匪夷所思的扭曲与变向,箭矢擦着她的衣袂、发梢飞过,深深钉入泥土或帐篷。
第四面,第五面。
涌向旗杆的兵卒越来越多,刀枪如林,寒光刺目。
封灵籁的压力陡增,一道刀光斜劈而来,她旋身堪堪避过,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掠过。
另一侧,一支长矛毒蛇般刺向她肋下,她猛地提气,身体硬生生拔高数尺,足尖在刺来的矛尖上一点,借力再次向前飞掠,动作惊险到了极致。
第六面。
仅余最后一面,亦是最高大、悬挂中军主将帅旗的那根。
守卫森严如铁桶,数十精锐甲士结阵,长戟如林,寒光烁烁。
封灵籁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芒暴涨,她不再闪避,反迎着如林戟尖,将速度催至极限,悍然直冲。
“找死!”守卫的军官狞笑,长戟齐刺。
封灵籁身形陡然如失重般向后仰倒,整个人竟贴着冰冷地面向前疾滑。
戟刃擦着面颊、胸前掠过,同时她左手再扬,最后两枚暗器激射,精准打灭旗杆下最大的两盆火焰。
光明骤暗,守卫视线顿受干扰。
借着刹那的混乱与黑暗,封灵籁如鬼魅般自守卫腿脚缝隙中滑过,滑至旗杆根下,身体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斩万难”凝聚全身劲力与最后气机,狠狠斩向那根最粗的主旗索。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面最大、最刺目的帅旗,如崩塌的山岳,带着沉闷呼啸,轰然砸落。
巨大旗面覆盖而下,将躲闪不及的数名兵卒瞬间压倒。
七面帅旗,全落。
整个谷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主帅的旗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斩落,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成了!点火!!”远处土丘上,死死盯住谷中动静的陈魁眼中爆出狂喜,嘶声大吼。
帅旗落地的刹那,谷地边缘攻城器械堆放处,数团巨大橘红火球轰然爆裂。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仅存的火油罐被精准引爆,瞬间点燃了堆积的木料、油脂,那架巨大的“破城锤”首当其冲,被烈焰贪婪吞噬。
火舌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木料爆裂声、兵卒惨嚎声、惊恐呼喊声,响彻云霄。
混乱彻底引爆,直抵顶点。
封灵籁落地,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喘息。连番极限施展轻功与精准刺杀,体力几近枯竭。
汗水浸透夜行衣,冰冷黏腻。她抬手抹去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烟灰的污迹,视线微有模糊。
但她的目光仍死死盯住了混乱中那几顶最为显眼,装饰着诡异兽骨的巫师帐篷。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腾起,直冲顶门。
得杀掉他们才行!
封灵籁握紧斩万难,如同扑火的飞蛾,再次冲向混乱最深处。
“拦住那疯婆娘!”混乱中,一名身披华丽鳞甲、头盔插鲜艳翎羽的南魏将领,在亲兵簇拥下气急败坏地指着封灵籁嘶吼,显然被这斩旗焚器的突袭与直扑核心的悍勇彻底激怒。
封灵籁充耳不闻,眼中唯有那几顶透出邪异光晕的帐篷,提刀疾冲。
数名悍勇亲兵嚎叫着扑上拦截。
“挡我者死!”封灵籁一声清叱,身形骤然加速,刀随身走,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斩万难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血雨。战场打斗与江湖人打斗不一样,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