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一点点回笼，艾伦睁开眼。刺目的不是阳光，而是四周发着淡淡荧光的晶体。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他不知道此刻是黑夜还是白天。

我这是第几次被抓了。艾伦在心里自嘲。

他被固定在一处高台上。口枷压着舌头，从洞穴两侧垂落的锁链扣住了手腕，腰部、脚上同样被铁链牢牢束缚。

高台下方的希斯特利亚见艾伦醒了：“艾伦，我的父亲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人类。我们误会他了。”

“阻止调查兵团，杀掉尼克主教还有商会的大叔…那些事确实是他们做的。但父亲别无选择，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墙内的人类。”

艾伦的视线掠过她的肩膀，打量起四周。他对这里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哪里。我之前曾来过这个地方吗？

罗德带着希斯特利亚走上台阶:“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过，就算觉得有印象也没什么奇怪的。”

“父亲，你不是说要向艾伦解释清楚吗？”

“我会的。”罗德来到艾伦身后，抬起手，“他对于在这里发生过的记忆就藏在脑中的角落里，我们只要触碰他，或许就能让他回想起来。”他示意希斯特利亚跟着做。

随着罗德·雷伊斯和希斯特利亚·雷伊斯将手掌覆上他的后背，艾伦脑海中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空无一人的教堂、藏于地毯下的入口、罗德一家人、女性巨人、烧毁的教堂、一名调查兵团士兵、地下室的钥匙、小时候的他、药剂刺入身体、牙齿撕裂血肉…那是属于格里沙·耶格尔的视角。

“想起来了吗？”罗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父亲的罪过。”

与此同时，另一股记忆在希斯特利亚的脑海中解封。穿着长裙的黑发女性跨越围栏找她。她教她读书，给她举高高，带她骑马…

“为什么我之前一直想不起来…”希斯特利亚的手不自觉地捂住头，泪水失控地涌出来，“我不是孤身一人，那位大姐姐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教我读书写字，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而我居然把她忘了。”

“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芙莉妲…格里沙拥有巨人之力。爸爸至今都不确定他是什么人。他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要夺走雷伊斯家的力量。”

艾伦看到一位黑发女孩站在最前面，撑开手臂保护身后的弟弟妹妹。

“芙莉妲所变的巨人立足所有巨人的顶端，但是你姐姐当时还不具备足够的经验来驾驭这一能力…她被格里沙吞噬，连巨人之力也被夺走。”

男性巨人咬向女性巨人的后颈，将头颅从后颈生生扯下。

“光这样他还不满意，他先是用手拍死了14岁的迪尔克和12岁的艾贝儿。”

艾伦眼睁睁看着“自己”把两个孩子像拍苍蝇一样拍死在墙上。

“然后将我那紧抱着10岁的弗罗安的妻子一脚踩死。”

鲜血从“自己”落脚的地方蔓延开，女人临死前痛苦的表情，大一点的黑发男孩跑到母亲身边。

“最后用手生生捏死了长子乌尔克林。”

那个孩子在巨人手中拼命挣扎，最后被拦腰捏碎，鲜血溅满了“自己”的视线。

父亲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绿色眼睛熄灭了。

……

在王政篇初期，利威尔让维米尔教新兵怎么杀人，维米尔告诉新兵哪几个位置能一击致命。

阿尔敏：“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比如只是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你还想留敌人性命？维米尔给了他“你好幼稚不知道之后死在哪”的眼神。

“这个问题你去问他。”维米尔把麻烦包袱甩给利威尔。

……

阿尔敏系紧炸药桶上的绳索。现在的他再也说不出“手下留情”那种天真的话了，那是亲手杀过人换来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