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都知道,龟兔赛跑呢,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寓言故事。”
陈赟问身旁的小姑娘,“小雨点,你来说说,在这个比赛中,最终谁赢了啊?”
小姑娘一指旁边,大声道:“乌龟!”
全场焦点立马齐刷刷聚焦到周让身上。
周让:“……”他现在是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的,”陈赟非常赞许地看了一眼自家亲妹,用更热情洋溢地声音看着周让说道:
“最后是这位乌龟先生赢得了比赛,那么我想请问在座各位,乌龟先生明明跑得那么慢,为什么还会赢得这场比赛呢?”
“因为不怕慢就怕站!”小雨点吼的很大声。
底下围聚的很多人,也在纷纷附和,都在喊‘勤劳才能致富!’‘幸福生活都是靠自己双手创造出来的!’。
周让偷偷瞟了眼站在方阵最后的许行,幸好他这会儿没往自己这边看,要不然真丢死人了。
陈赟亲切地拉过韩老板的手,“韩老师,不瞒您说,咱们这的人,就是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儿,而且我相信,今后在您的带领下,我们百湾一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有地方特色的康庄大道!”
韩辰光嘴角抽了下,幸好查理、淑芬及时上前,挽救他于尴尬的水火中。
而周让就没这么幸运了,他随即在一群小兔子的包围中,提起‘龟壳’,真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越过了终点线。
那边陈赟还在好死不死地感叹,“啊,您看,这是什么,这就是百折不挠、奋勇向前的拼搏精神啊!”
“这就是新时代青年该有的精神面貌啊!”
陈赟拍着胸脯打包票,“请您放心,等新厂建好,我陈赟把话撂这,我敢保证,我们每位辛勤劳作的工人,都会像刚才那位一样,将‘敢想敢做不服输的精神’贯彻到底!”
周让“……”跑到终点后,火速脱下这身毛茸茸的绿壳,并且实在很想给这人两脚。
等周让重新回到遇桥那边,许行已经在那等他多时了。
一见他,许行就忍不住笑了下。
周让走近,摸了摸鼻尖,嘟囔,“笑什么?”
许行摇头。
目光落在不远处,刚才他裹挟在这群人中,就站在这座桥附近,夹道欢迎这位大老板的莅临,现在老板被大伙簇拥着往新厂房的方向去了。
又看了会儿,许行撤回视线,“你们这经常这样吗?”
不怪他这么问,实在感觉这帮人做这个事,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尤其是那个小套话啊,真是张口就来。
“这个月应该就闹这么一回吧,”周让回忆,“不过一年下来,总得有个十来回。”
许行点头。
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这是在拉投资呢。
“也挺好。”虽然闹哄哄的,不过许行是真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刚才陈赟口中一直强调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双手创造出来’的那种精神。
周让也点头,“每个人活法不同,也都各有各的奔头。”
“生活嘛,不就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闹哄哄地走出来的。”
“嚯,”许行嘘他,“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还有这么深的人生感悟呢。”
“在我身上,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周让凑近,“怎么样,要不要再多深入了解了解?”
周让一身坦荡地后撤一步,拍着胸膛,“保准让你意想不到。”
确实挺意外的,不管是他的爷爷奶奶,还是其他人,都让许行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与他们之间的亲近,也没有什么惯常的社交压力,确实让人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惬意。
前方不远处,小雨点骑在一个人的肩头,似乎是看见他们了,正努力朝他们这边招手。
周让随意挥了挥。
小姑娘又被带着淹没到了人群中。
“诶,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其实刚才有听到别人喊,不过不确定,许行问,“叫什么?”
“陈小雨,”周让说,“还记得刚才那个举话筒的吗?”
怎么不记得,不就是他让你扮乌龟的吗。
许行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傻大个叫陈赟,前些年毕业回来,就开始张罗起村里这摊事了。”
算是一种感觉吧,许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他没吭声,只是递了个鼻音‘嗯’,表示自己在听。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修桥,”许行看他一眼,周让附和,“对,就是咱俩现在站的这个石桥。”
“以前是那种木板搭的,旱季还好,一到雨季,这桥就撑不住。”
“坏了修,修了再坏、再修,反正就这么维持着。”
“后来他一个人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拉投资,还真让他把这个桥给修好了。”
“修好那天,上我家,给我爷爷奶奶磕了好几个响头。”
“再后来,我爷爷奶奶也就彻底在这边住下了。”
“诶,你知道吗?他俩那账号最早还是我帮他们开通的。”
“刚开始不会玩,按键啥的,都不知道怎么用,”周让陷在回忆,“我就上网查资料,查完就一个一个地告诉他们。”
“记不住就拿A4纸画下来,贴在床头,就这么硬记给记会的。”
其实许行刚才搜了下,如果他没搜错的话,现在这个账号说是大网红也不为过。
“刚开始不知道拍什么,就随便拍拍日常,风景什么的,”周让说,“配乐也都很老旧,荒腔走板的,看的人当然也很少。”
“有时候一条视频辛辛苦苦拍完再加上后期剪辑、配音什么的,没日没夜搞了几天,回头一看,就三个赞,其中一个还是陈赟帮着点的。”
“连我都想说,要不算了吧,”周让摇头,笑容很淡,“但他俩还是一直在坚持。”
“后来就学呗,不断尝试,看别人都发些什么,平台上哪些内容火之类的,反正这个账号做着做着竟然就这么起来了。”
“我看评论里,一直都说这俩有什么幕后团队,帮着投广告,拉流量什么的。”
“不过想过来签他俩的MCN,倒是挺多的。”
许行问,“怎么会想到要做这个?”
周让摇头,“怪我,当时他俩问我,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什么?”
“我就说喜欢玩手机,天天抱着个手机刷个不停。”
周让转头看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真随便说的。”
“其实刚开始,他俩应该就是想着多接触接触年轻人吧,”周让目送前方,那边人群依旧热闹,“不过后来随着号起来,体量也越来越大,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其实这边好多投资都是这个号带过来的,”周让道:“今天这个估计也是。”
“很多都是我爷爷奶奶的老粉了,”周让自豪,“现在互联网上不是都兴什么赛博姥爷姥姥之类的吗,要按时间来推,我估计他俩啊,都算元老级别的。”
“那傻大个这些年也确实尽心尽力了。”末了,周让突然感叹这么不着边际的一句。
许行听到这,忽然想起刚才陈赟说的,他问周让,
“这桥叫什么?”
周让看着他,“遇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