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话在理,可我们来这里就是找人来的,人找不到我们也没脸回去了。”
老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找人呢,哎哟!你这孩子真的是,都要自身难保了,你还要找谁啊,别是过上几年又有人来找你了!”
泠筝垂眸装作失落至极,心道,这就对了,的确是跟失踪有关。
看着泠筝耷拉着眉眼的样子,老汉有些于心不忍的劝道:“姑娘,你这么年轻,就不要去撞南墙了。这些年像你这样来这里寻亲的人也不少,个个都是无功而返,你不要觉得心有不甘,要怪啊就怪这世道不太平,就连城主都没办法呀!”
“他们也都是报了官都没等到结果吗,城主大人是怎么说的?”萧扬趁机问道。
老汉倒也没有继续同他争执,而是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些年城主劳心劳力,派出去的人多得都快要把府衙搬空了,可是始终没有收获,这一来二去的把城主也累得病倒了。”
他捻起几颗萧扬递给他的花生米,放在嘴里嚼着,“城主是个好人啊,我们上善城也算是个有福气的地方,这些年过的都是太平日子。”
“就是这两年不一样了。”
“这两年失踪的人特别多吗?”泠筝把木墩往前挪了下,太阳已经逐渐偏到了另一边,马上就要照到他们身上了。
老汉看了一眼身侧越缩越短的树影,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神空洞洞的,“不好说,这个我不知道。可是明显变了,这里给人的感觉变了。算了,不说了,你们快走吧,待会儿巡城的官兵就要来了,要是被他们抓住那可是重罪。”
几人又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这天气连刮过来的风都热得直往人身上粘,泠筝道:“那您保重,我们这就走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将那个草垛儿收拾好,看起来与寻常的别无二致。
“别是旧案重演了吧?”方才老汉的一席话听得萧扬心惊肉跳。
这次他先于泠筝出发,提前对这一路的行程做好了安排,也都做足了打探,上善城许多年前的那桩案子最让他印象深刻,也是他心里迟迟迈不过的那道坎。
他的弟弟萧宵就是当年被关在奴冢的百十号人里的其中一个,他没有见过那个人间地狱的惨状,但他足足在弟弟身边守了一个多月才等到他醒来,他就知道那地方是吃人的魔窟。
几人小心翼翼地翻过院墙爬到客栈的内院,又翻了窗才进得了里屋,一转身才发现这里藏着的何止一两个人。
这上善城的失踪竟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让人闻风丧胆。
他们都默契地当做看不见对方,转身面向墙壁或是打盹,或是静思。
眼下,他们又该从何处入手呢,既然乔装出行本不打算暴露身份,可这样做起许多事来就更不方便了,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名籍,更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让官府翻查此案,所以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下手了。
“城主今年四十有五,姓巫,祖上三代都是寻常农户,九族之内皆未与世家大族有姻亲。”
“二十六岁时一举夺魁高中状元,娶的是老家祖宅旁的邻家女子秦氏,成婚二十年来唯有一独女,如今大约有十七岁了,未曾许婚。”
短短几句话,就已经念完了巫学厌的前半生。
凉月合上册子放回匣子里重新锁好,又补了一句,“哦,还是从京城调来上善城的,来日若是回得去,还有得升。”
坐在屋子里里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号角声和擂鼓声,伴着时不时就炸起来的爆竹震得大地都在颤动,就这么听起来,竟是比过年还要热闹。
这么热闹的节庆却像是能要了人的命一样让人避之不及,且看躲起来的这些人找的时间点,分明是越热闹的地方就越危险。
“再等等吧,只要他们敢出手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有着通天的本领,敢这样戕害无辜百姓。”
泠筝嘱咐道:“记得让人跟着那个老头,别到时候人家换一副头面我们就不认识了,那我们可就真成了京城来的草包了。”
真是有意思,时兴的玩法永远在下一个地方,也永远有人把京城来的人当被荣华富贵养废了的草包。
这样也好,最好谁都不要防着她,谁都觉得她没用,就这样敷衍着吧,反正大家都乐见其成。
凉月沏好茶端在盘子里放到桌上,再把茶盏一个个取了出来,问道:“我忘了问了,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老头有问题的?”
泠筝盯着桌面刻着的那只不知名鸟儿和绕满了整张桌藤蔓,徐徐说道:“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