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能把性感表现得这样漫不经心。

“在想什么？”说这话时，方奕瑾的声音中也掺杂着轻巧的笑。

可这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无限放大，仿佛炸在言星霖耳边。

言星霖终于回过神来，也总算意识到自己盯着方奕瑾看了太久。

他的脸发烫，呼吸变得急促。怕被发现这异样，他别过头去，盯着另一侧墙上的壁纸，声音发粘，呼噜着听不清：“你怎么不穿衣服？”

方奕瑾没回答这问题，而是又问了一遍：“我弹琴时，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言星霖摇摇头，胡乱解释着，“弹钢琴是很高雅的事，你这样什么都不穿不好。”

方奕瑾笑了笑：“我弹琴是给你听的，你喜欢什么样我就穿成什么样，要高雅干什么？”

他从琴凳上站起来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不急不慢。这让言星霖心跳得更快，眼睛胡乱飘着，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方奕瑾轻轻抬起言星霖的下巴，笑着看他：“你喜欢吗？”

言星霖下意识低头，不敢看他炽热的眼神。

可一低头就能看到方奕瑾的腹肌和人鱼线。

他只好抬起头，可一抬头又能看到他浅色的眸子和性感嘴唇上的那颗小痣。

方奕瑾的嘴唇和昨天相比，更加红润。弹琴时嘴唇偶尔微微抿起，偶尔会因为激烈的节奏而微微张开一点。

而那琥珀色的眼睛中，也许还存在着他的倒影，那些害羞和慌乱，无处可逃。

言星霖的背下意识绷紧，手也握成了拳。

他心里还想着，方奕瑾为什么会那么从容？

可下一秒，随着方奕瑾的动作，仅存的顺畅呼吸都停住了。

方奕瑾的手背贴在言星霖通红的脸上，轻声道：“怎么脸这么红？”

他的手背很凉，刚贴上来时，言星霖还下意识颤了一下。可那点凉意并没有停很久，很快就被脸上的滚烫盖了过去。

更让他止住呼吸的是方奕瑾放下去的手。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指尖蹭过了他的嘴唇。

随后方奕瑾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问，只是在前面静静地看着他，言星霖能感受到那股视线。

他红着脸，不想承认自己有几秒失态。他也想像方奕瑾一样，看似无动于衷。

言星霖偏过头清了清嗓，他想说点什么冷漠的话来终止这气氛。

可他的那句“这样不好”或是“你离我远一点”还没说出口，方奕瑾先一步向后退开。

方奕瑾笑着摇摇头，笑容又恢复成了以前那种疏离的模样：“开玩笑的。是刚才刷碗时衣服脏了，没干净的换洗衣服穿。

随着他的声音从刚才的低沉温柔变回平时的爽朗，又或许是因为方奕瑾毫无留恋地退开，言星霖觉得自己身边原本炙热的空气瞬间变凉。

他站在原地，莫名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刚才还因为方奕瑾靠得太近而紧张到呼吸困难。现在又因为那个人突如其来的退开，反而觉得不习惯。

甚至还想伸出手，一把把方奕瑾给拉回来。

言星霖没说话，抿着唇快步逃走。他转身去了厨房，洗了把脸后收拾做猫饭用的厨具。

可就在他要把盆放到洗碗机里时，眼神忽地瞄到了放在旁边的睡衣。

那衣服是方奕瑾穿的那套上衣，此时被整整齐齐地叠在旁边。

言星霖展开睡衣仔细检查了一遍，整件衣服上都没有污渍，还能闻到清新的洗衣液味。

真是个拙劣的谎言。

言星霖冷哼一声，抄起衣服，快步走回乐器室。

方奕瑾还坐在钢琴前随意弹着歌曲，这次的旋律不像是加勒比海盗那样，让人激烈地心跳加速。

是更舒缓温柔的梦中的婚礼，配着那副赤裸上身的性感模样，更像是深情的贵公子。

方奕瑾的头发还没干。

这回言星霖才彻底反应过来，这人不知道是抹了多少发胶做的湿发造型。

言星霖把衣服扔到他的身上。

方奕瑾的两只手都在琴上没空去接。衣服从他的腿上软绵绵地滑下去，堆在地上。

“衣服脏了没什么。”言星霖靠在门框上，声音懒洋洋的，“只不过注意裤子别脏了，那会很麻烦。”

听这声音就知道言星霖并没生气。方奕瑾低声笑了笑，美妙的旋律依旧萦绕在耳边。

随着一个音按错，方奕瑾彻底笑开了。他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地看着言星霖：“我会注意，长官。”

真是勾人，言星霖咬着牙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