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4th stage的通道里,纯白的灯光直直泼在金属墙面上,泛着淡淡的冷光。地板是特殊的防滑材质,踩上去不会发出什么声响,衬得狭长又空旷的通道更加寂静。
但走着走着,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拿出来一看,距离上次通话才过几天,远在西班牙的糸师一郎居然毫无征兆地又发起了视频邀请——
我扭头,看了眼墙侧嵌着的蓝色五边形logo,以及墙底整整一排的“blue lock”字样。哈,在这视频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思考了不到0.1秒,我果断决定拒接——但好巧不巧,二子的队伍应该是刚刚晋级,恰好从拐角处迎面走来;听到有人喊我名字,我下意识地抬头,指尖一滑,居然直接按成了接听。
……
不是,人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手滑……说好的占卜不信不灵呢,难道我真的在走霉运吗?!
很遗憾,没有好消息。但坏消息是初始镜头居然是后置的,刚一接通,就把冰织、二子、还有队里其他选手,全都清清楚楚拍进了画面……
嗯,斩铁曰,天有绝人之路,说的大概就是此刻吧?
我面无表情地翻转镜头,和大洋彼岸的冴沉默对视。虽然内心已然崩溃,但演还是要演的;在这种争分夺秒的生死关头,我果断开口、先发制人:
“好巧啊,哥哥,我刚好来blue lock探望凛呢。”
搬出这个唯一能被接受的理由后,冴的眼神依旧毫无波澜。他双臂环胸,微抬下巴,示意我继续说;而我被直直盯得有些发毛,来不及多想,脑子一抽就脱口而出——
“因为凛把袜子穿破了,换洗的不够,我来给他送新的。”
“……”
……不是,笨嘴你在编什么啊?!在大哥发现真相气死前想先气死二哥么!
我心里欲哭无泪,但此刻也只能强装自然地笑笑,硬着头皮撑到底;而屏幕里的人单手支起下颌,眉梢一挑,淡淡开口问为什么不邮寄。
呃,因为他缺袜子缺得很急?……不行啊!再这么造谣下去,凛会先过来把我灭口吧!
在我卡壳到想破罐子破摔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凛说想吃妹妹做的料理,所以才特意让她跑了一趟吧。”
冰织不紧不慢地绕到我斜后方,水蓝色的发丝垂在肩头,对着镜头浅浅一笑:“您好,我是凛的队友冰织羊,和其他选手刚好路过这里。居然能见到大名鼎鼎的新十一杰糸师冴,真幸运呢。”
“……”
屏幕里的人表情分毫未动,把目光移到冰织身上,声线明显冷了几分:“你和凛关系很好?怎么「刚好」就出现在我妹妹身边?”
嗯,重音很明显啊。怎么说呢,作为一位顶级MF,我哥哥给前锋传球都会抱着“赏你的”的心态,统摄全场的气场向来强得可怕——所以,哪怕隔着屏幕、矛头不是冲我,我也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压迫感涌过来……
但好冤啊!他们出现在这里真的纯属巧合啊!!!
迎着亲哥平古无波的审视目光,我不由得攥紧衣角,担心连累无辜的冰织也受牵连;可水蓝发的少年依旧从容,唇角弯着温和的弧度,语气相当平稳和缓:
“我们正要更换训练场地,令妹应该是要走这条路离开,确实是碰巧遇上的,您可以致电工作人员核实,但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官方的联系方式,需要您自己查。”
“至于和凛的关系,只是单纯的队友呢。”说到这里,冰织微微蹙眉,露出困扰的表情:“凛确实很厉害,几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即使同队,也没什么交流。”
“糸师小姐来看望过他几次,但他都不许我们靠近,其实今天才算第一次正式搭话吧。”
话落,面不改色扯谎的少年故作停顿,扬起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自然地转移话题:“我冒昧凑过来,其实是想请教您——我也是左脚传球手,您长传时并不是正脚背击球吧?却能保住距离、力量,弧度还精准无比,是腿部或躯干的发力有什么特别技巧吗?”
屏幕里的天才中场抬了抬眼,翡翠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冰织,终于开口:“每个人肌肉特质不不同,最适配的发力时机与角度也不同。与其参考我,还是往死里练吧,试多了自然能找到最佳平衡点。”
冰织笑着点头应下,全程流畅自然,还自带一种让人难生戒备的亲切感;更重要的是,他甚至始终和我保持着两步远的社交距离,这个应对是不是太完美了……?
他和凛当过队友是事实,了解大名鼎鼎的十一杰也不奇怪。但他理清现状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对我们兄妹间的关系也拿捏得准到吓人啊!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一轮串楼时,他帮我喊完凛就主动离开了,一句话都没多问,到底是怎么猜到的啊?外表柔软可爱、温顺无害的少年,难道内里道其实相当深沉吗?!冰织其实是那种绝对不能惹的类型吧!
但无论怎样,阵容相同就是最强队友!趁冰织和冴周旋,我也理清了思路,赶紧顺着他之前抛出的理由圆谎:“对,凛想吃鲷鱼茶泡饭了,在这里吃不到,我就特意做了跟衣服一起送过来。哥哥你也记得的吧?凛每个月不吃几次鲷鱼茶泡饭就难受呢。”
我借鉴了冰织的做法,在谎言中混入一些真实内容,半真半假才最容易蒙混过关——不吃酸不吃辣的猫舌小凛可确实是茶泡饭重度依赖;我在西班牙时,也会经常跑去俱乐部给冴送饭,所以这个逻辑也算很通顺吧?
万幸,糸师冴大人终于轻轻点头,迄今为止最惊险的危机也在冰织的协助下成功糊弄过去;但我松了口气后,问他打电话的缘由,这位世代十一杰又平静地抛出枚定时炸弹——
“不出意外,我下个月会回国一趟。你也快期末考了吧,考完要不要跟我回西班牙待几天?”
???
怎么又回?明明前不久才刚回过啊!我大为震惊。
虽然由于国籍原因,冴在成年后无法立即正式签约,近期能出场的大赛确实不多;但他前四年总共才只回国一次啊!今年也太反常了!
当然,按照我没进入blue lock的剧本,做出的反应肯定不是惊讶,而是惊喜;一时也想不到推脱理由,我就强颜欢笑,答应下来回西班牙。
屏幕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眉梢放松下来:“我最近新买了栋房子,是萨拉曼卡区的独立洋房,给你留了房间。这次回来,正好看看怎么布置和装修,以后你就在那落脚吧。”
“嗯?”
我天。假戏怎么真做了,这是真的很惊喜——要知道萨拉曼卡可是马德里治安最好、最精致贵气的黄金地段啊!哥哥刚成年就在富人区购下别墅,那我以后也是在西班牙首都有房(间)的人了好吗!
虽然超级开心、迫不及待想追问更多细节,但当下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屏幕背后,二子一行人已经被晾了很久了。虽然二子把眼睛藏得严严实实,但我仍然能感受到他一直没找到开口机会、迷惘又不知所措的视线……
实在不忍再让他们继续进退两难,我借口要回去复习功课,速速和冴道别说之后再聊。而二子他们也没介意这场小插曲,正在努力追赶他人的少年和我简单聊了几句,就坚定地继续前往5th stage。
当然,我也向及时帮忙圆场的冰织真诚表示了感谢。水蓝色的少年只是柔和地弯弯眼眉,浅笑着说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唔,人如其名的外表配上这种性格,总感觉冰织可以是那种相当不得了的隐藏boss啊!而这样的人恰好是队友,打游戏还能完全带飞我,这也太幸福——但言归正传,看到他和二子顺利晋级我也很开心!
走出通道后,我就继续按系统显示的位置寻找玲王,很快就到了他们的训练场。但很可惜,推开门后,场地里只有栗子头和一名陌生前锋在练传球。
“喔喔,是凊!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
栗子头相当有精神地跟我打招呼,看上去干劲十足;想起上次见面,他还被士道拎在半空揍得鼻青脸肿,但马上就活蹦乱跳了,生命力和适应力真的都很顽强啊……
“我来找玲王,他暂时离开了吗?”
“噢噢!他去找下场比赛的对手了。士道那家伙可能是想找乐子吧,笑嘻嘻地跟着一起去了。”
“这样啊。”
我点点头,决定留下来等,顺便帮他们看看传球动作。目光扫过圆圆的和尚头时,我忽然福至心灵——如果柊零次的塔罗灵验,我当前可能真的面临凶兆;而栗子头可是寺庙出身啊,肯定知道很多消灾化劫的祷文!就是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玄学打败玄学!
我兴致勃勃地问出口,而和尚头的前锋瞪圆眼睛,理直气壮地回答:“有是有,但都太长了,我根本没记住,所以不会。虽然老爹的修行超级严苛,但我为了表示抗议,从来都是人在心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