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高铁同样是商务座,跟来时没什么区别。
只是被一个夜晚浸泡过的心,怎么用力,都拧不干残留其中的最后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层水雾仿佛虚虚包裹着唐余的整颗心脏,没什么出格的动作,很乖。
直到列车开始行驶,那层水雾跟着一起荡漾起来。它荡漾的幅度越来越大,时不时还会往唐余心上撞一下。
它每撞一下,唐余就忍不住转头往旁边的座位上悄悄看一眼。
看什么呢?
唐余不知道。
直到座位上假寐的人突然出声,声音跟唐余又一次伸过去的视线撞个正着!
“有事?”问的同时,纪忽岁睁开眼睛转头向唐余看去。
唐余慌忙躲开对方的视线,下意识摆手摇头。
纪忽岁的目光顺势落在她有些不自然的左手上,抬眉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她鹌鹑似的缩在座位上,侧脸更是红得吓人。便打消了念头。
感受到边上的视线消失,唐余抖着嗓子长舒了口气。
可没过多久,心脏上的那层水雾又开始动荡起来。
这次,是四面八方的。
它仿佛化作了一只攥住唐余心脏的手,像玩弄一个解压玩具一样,肆无忌惮地揉捏着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半点情面不讲。
终于,唐余受不了了。
她通红着一张脸主动去向纪老板搭话。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开了口:“今天……今天早上我……我不是……故、故意意的……”
“嗯。”纪忽岁淡淡地应了一声。
没有下文。
可是心脏也没有因此得到赦解,该难受依然难受着。
或许,这件事对纪老板也算不了什么。就像系统说的,这在女生之间,很常见。
算不了什么。
本来也只是纯粹的金钱关系而已,协议到期后银货两讫,互不相干。
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算不了什么。
攥着心脏的水雾彻底消失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难受?
也许是一时间没缓过来吧。
“不上车吗?”纪忽岁坐在那辆深红色越野车的驾驶位,单手扶着方向盘,看向呆站在半开的车门前的唐余,出声询问。
唐余看向她,轻轻摇头:“我想去周边转转。”
哦,是她忘了,她现在“不知道”唐余在剧组当临时工。
纪忽岁点头,点火就要开车离开。
但在踩下油门的前一刻,她突然对唐余说了这么一句。
她说:“兔子不吃胡萝卜。”
在看到唐余因为惊愕而瞬间通红的耳根后,她挑眉补上了最后一句:“胡萝卜也不吃兔子。”
语毕,扬长而去。
所以那个在她怀里疯狂挣扎想要逃跑的胡萝卜是——
那她还在梦里舔了胡萝卜一口……
唐余:系统!系统!系统——!
【咋了又?叫魂呢?】
系统很是不耐烦地冒头。
紧接着突然发现自己对宿主大人的态度好像有点恶劣,连忙搓了把脸重新冒头。
【怎么了我亲爱的年年?何事如此慌张呀?】
系统捏着嗓子,无比温柔地回答宿主大人的呼唤。
唐余:……
【说话、呀~】
还是版本太丐,连嗓子都捏不住。系统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唐余:……不年不节的,你突然抽什么风?
害得她想死的心情都给系统这一下抽漏气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没品的玩意儿!
系统翻了个大白眼,又恢复成那副干瘪的带着弹簧质地的声音。
“早上你给我看的生命值,为什么没有流水?”说回正事,唐余扒拉出对应的界面,怎么都找不到相对应的账面流水数据。
【你管这个干啥?八个月的生命值欸!这个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八个月还余几天呢。咱啥时候这么富有过?再去跟她睡几觉,你这辈子都有了唐余!】
讲到这里,系统又开始亢奋起来。显然它已经把唐余认定为“芝麻西瓜我全要”的高玩了。
唐余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
她真的急需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对纪老板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那个胡萝卜……
“胡萝卜?什么胡萝卜?你想吃胡萝卜啊?”李月豪看着低头扒拉着肉末茄子的唐余,撇嘴接话,“你早说啊,早说就给你换成鱼香肉丝了。现在那边估计都已经发完了,等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