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想也不想:“荷花酥、蜜饯之类的糕点,反正爱吃点甜的。”
时浅眼里闪过一丝坏意:“那他不爱吃什么?”
沈玉也没多想:“蟹、虾,还有刺多的小鱼,他嫌麻烦,不爱吃。”
时浅笑眯眯地转向两个伙计,吩咐道:“那再给我拿一盘蒸螃蟹,炸黄鱼,炒河虾,一起装在食盒里,我带回去给他当宵夜吃。”
沈玉哭笑不得,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闹去了。
“还有。”时浅将声音压到最低,“上次藏在密室里的穿云匣给我拿一个……我还要再出去一下,等会回来拿宵夜。”
***
顾溪亭没有回家,他沿着潇湘河一直走,走到很远处的一家小茶楼前才停下。
夜风凉凉,茶楼早已经关门熄灯了,但门口搭着棚子,摆着两张桌椅。
顾溪亭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稍一犹豫,走上去去。
云景明一身便服在那里坐着,见他来了还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吟吟地招手:“溪亭溪亭,这边坐。”
顾溪亭对他有戒备心,即便是入座也是端端正正。
云景明则是一副混日子的模样,歪头歪脑地笑侃道:“大家同窗一场,难得出来说几句话,别这么生疏。”
“你怎么从锦衣卫口里得到的消息?”顾溪亭不和他寒暄,开门见山,“我记得郭安善一案是送进了诏狱,皇上命锦衣卫亲自审问,所有的供词罪证都是直接呈交到御前,现在连三法司都插不了手,你是怎么知道他供出了阴阳账的事?”
云景明想了想,眨眨眼睛:“当然是花了点银子,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顾溪亭欲言又止,他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随意整理了下袖口,露出一截白如玉的手腕。
“你是不是又瘦了。”云景明则大方得多,瞄着他唏嘘不已,伸手想抓过来看看,“油水那么肥的位置,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瘦?”
顾溪亭竟然有片刻发呆,他愣愣地望着云景明,一把从对方手中抽回了手臂,咬牙道:“别把我和那群人混作一谈!”
“文慎。”云景明很久不曾这么喊他,“你上下都是一滩烂泥,你掺和其中如何能明哲保身?”
顾溪亭的心思没在这里,他直接把话题转了回来:“说正事。”
“正事已经说过了,锦衣卫没问出来别的东西。”云景明只是笑了笑,“前几天我想去找程阁老,但他不肯见我,我只能扭头去找你,只要你肯见我,那我要说的事情你肯定会告诉他老人家。”
顾溪亭点头道:“程阁老不想见你,是因为年前楚王那案子审得不合规矩,你好歹也是大理寺主事,怎么能跑到太阴殿去听他们信口雌黄?程阁老确实很生气,我们曾一同拜在他门下学习,你怎么变成了那副不辨是非的模样!”
云景明没在意这件事,继续道:“楚王案挺诡异。”
顾溪亭讥讽道:“楚王案上午发现尸体,下午找到人证,晚上就差点结案了,你知道这其中有问题,还配合魔教乱来?”
魔教这两个字从一个正六品官员口中肆无忌惮地说出,反倒让云景明欣慰一笑:“我其实也没想到教王会那么做,奇怪得很啊,时浅是教王救回来的人,怎么如今又要栽赃陷害杀他了呢?”
这个问题顾溪亭不知道,索性没出声。
云景明侧眸看他,压低声音:“你说那案子和云华宫有关吗?”
顾溪亭眉头紧蹙,思考了半晌才开口:“丹神医已经证明了明晏那天根本没机会出城。”
云景明抿抿嘴,他素来觉得顾溪亭此人太天真,但就是这么天真的一个人,反而能在污泥里开出洁白的花。
云景明没反驳,而是点了下头:“楚王案不重要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行刺案……还有阴差阳错牵连出来的假账案,是个好机会。”
顾溪亭低头沉默——户部对账说是在殿前,但在此之前,地方官进京都要先去次辅徐卓玉的府上走一圈,那些账目真真假假每年都有问题,每年又都能自圆其说地糊弄过去。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