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时浅抬手闻了闻,“你鼻子出问题了,找大夫看看吧。”
明晏无声笑了,那只手耐不住寂寞地往下摸,沿着后颈一直摸到了后背:“靖舒啊,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民间有一种说法,一个人可以从喜欢的人身上嗅到特殊的香气。”
“滚。”时浅脸色铁青,咬牙骂道,“别逼我扇你。”
明晏沉默少顷,笑了一声,他轻轻坐起来,整个人都贴在了时浅的身上,贴着耳根低低道:“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温顺听话的样子,现在动不动就咬人。”
时浅没动,因为灯笼的光已经照了过来。
微弱的光线穿过柜子的缝隙,明晏在他的侧脸上看到了一丝绯红。
那表情说不清是享受还是难受。
直到这一刻时浅才发现明晏这家伙以前故意撩拨的时候绝对没动真格,因为现在的明晏就狗一样贴在他身上,用鼻尖轻嗅着。
时浅身上的伤口刚刚结痂,那些伤疤不知为何变得格外瘙痒。
他用余光瞥过,淡淡的光映照着明晏妖气的年轻脸庞。
这样的角度时浅并不方便乱动,于是明晏从背后一点点蹭着他,揉搓着他的发尖,对他露出好看又欠揍的笑。
时浅不想再看,兴许是不敢再看。
明晏心满意足地在他耳边轻呵一口气,半眯起眼睛乐在其中。
门外脚步声走过。
明晏搭在他肩膀上,像是在玩火:“靖舒啊。”
“……”
“靖舒啊。”明晏揉搓的动作丝毫不停顿,“你理理我啊。”
“……”
“靖舒啊。”明晏自顾自地道,“怎么就不搭理我了呢?”
“……”
“真好闻。”明晏喃喃,时浅身上的香气和药膏味混在一起,和平时那股诱人的奶香气相比又多了一分安定心神的作用。
明晏承认,他已对这股的气息上了瘾,戒也戒不掉。
他闭上眼睛,就那样抱着时浅,把脸埋在对方的脖子上。
时浅还是没动,脑子里却在浮想联翩,他想象此刻的明晏应该是一副迷醉的神情,也许眉宇间还能有些青葱稚嫩。
这个一直在念叨的这家伙终于不说话了,但怎么像个玩累的孩子一样?
时浅忽地想起白沙洲,那个受伤后靠着自己睡了一天的少年,身体微微一颤,心跳似乎快了些。
仿佛察觉到了时浅的微妙变化,明晏头也不抬地轻轻唤了一声:“靖舒。”
“嗯……”失神的时浅也含糊地应了。
灯光很快离远。
时浅用手肘把明晏抵开,故作镇定地扭头道:“我看你不是鼻子出了问题,是脑子出了问题。”
明晏耸耸肩:“自打你那天撞我一下,我的脑子就开始不正常了,你是牛吗?你怎么想起来用脑门撞我的?”
“我又不能真砍死你。”时浅终于被逗笑,“我只是想惹你生气让教王把我调去外洲,不是想和你同归于尽。”
“撞我的时候不怕我发疯杀了你吗?”明晏很好奇,“按理说我名声挺差的,小猫小狗见了我都得绕道走,你胆子大。”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时浅叹气,“你能不能别乱摸了,我真没奇怪的癖好,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先杀了教王报仇雪恨,然后娶个媳妇回家安度晚年。”
“媳妇。”明晏嘀咕着这两个字,“想要什么样的媳妇?”
时浅已经忍了半晌,冷哼:“不像狐狸精的都行。”
灯光又折返回来,两人同时噤声屏住了呼吸,两个守卫检查完毕后走出兵库房,重新锁好了门。
明晏本想再聊两句,谁料时浅像一条小鱼般从他手里游走了,还不忘回头瞄了他一眼。
明晏在这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恶意。
这家伙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每一步都在处心积虑地报复。
“多拿几个。”时浅走回放穿云匣的桌子前,快速绑了四个在自己的双臂上,“这玩意好用得很,你也私藏点,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明晏的心思完全不在穿云匣上。
“认真点。”时浅不冷不热地提醒,“公子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不要色令智昏。”
“呵呵。”明晏的神色顿时正经了几分,“讨厌你的时候看哪哪不顺眼,怎么现在看哪哪都好看呢?”
“你顺便把眼睛也治治吧。”时浅没看他,慢条斯理地道,“等蓝凌从外面玩回来,把人家请到云华宫来,我看你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像有病。”
明晏学着他的样子也绑了四个在手臂上,唏嘘道:“嘴巴也越来越恶毒了。”
“你好意思说我?”时浅情绪上涌,“我再长三张嘴,也比不上你一张嘴恶毒。”
明晏偷笑:“比点好的吧,别比谁恶毒,怪不合适的。”
两人一起拿了十个穿云匣,又从天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时浅拿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石子卡紧窗子,确认了一下推不开后才放心回了云华宫,一觉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