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怎么走？”时浅伸手把毛巾拿下来，“教王不会信任我，更不会重用我。”

“嗯。”明晏也在沉思，“但他确实开了口，要把你调去天道场风晚的手下。”

“他以为你会杀了我。”时浅鬼使神差地嗅了嗅毛巾上的味道，“他肯定以为我活不到明年东宫大婚，所以才会说等太子大婚结束，调我去风晚手下。”

“他失算了。”明晏勾唇冷笑，“他德高望重，开口给了允诺，就不能轻易收回。”

时浅不以为然：“可他毕竟是教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继续把我按在人道场。”

明晏忽然道：“如果换个人开口呢？”

“换个人？”时浅不解，“修罗场的人员调动全凭他老人家一句话。”

“教王权力再大，能大得过皇上吗？”明晏似乎已经有了打算，“至少明面上，万流只有一个主子，这个人是建成帝，不是教王。”

时浅扭头，正好看见明晏挑眉笑了一下。

笑得很坏，仿佛是一只正在计划着什么阴谋的老狐狸。

“放心。”明晏没明说，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你好好养伤，我有办法让皇帝开口。”

***

水温渐渐凉了。

时浅抓着木桶壁站起来，没等他艰难地往外爬，明晏架着他的两只胳膊轻轻一提，麻溜地把他拎了出来。

时浅光溜溜地和他坦诚相对，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脸上原本淡淡的潮红瞬间蔓延到脖子根。

“好瘦啊。”明晏饶有兴致地从上至下慢慢看，“这哪是乌鸦精，分明是排骨成了精，水蛇腰削肩膀，难怪总被他们欺负。”

时浅蹬着脚抵在他的腹部：“放我下来。”

脚趾隔着衣服，蹭得他全身都痒。

“学坏了。”明晏很轻很轻地放下他，“怎么样，这药有用吗？”

“跟你学的。”时浅哼笑起来，“你一直在勾引我。”

“有吗？”明晏冲他眨眼，“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时浅不屑一顾：“你勾引我是怕我把你的秘密上报教王吧？”

明晏依然嘴硬：“正常的吃饭睡觉说话也能算勾引的话……那就勾引吧。”

时浅擦着身上的水，笑道：“你还假惺惺给我送礼物，真没良心，我分明对你那么好，从来没想过害你。”

明晏盯着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感觉自己身上也像有无数条蚯蚓在爬，辩解：“防人之心不可无。”

时浅哼哼唧唧吐出几个字：“薄情寡义，我恨死你了。”

明晏凑到他面前，一脸认真：“我认错了。”

“认错有用。”时浅反手推开他，“那还要王法做什么？你哪里是知道错了，你分明是怕了，怕我和你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明晏想笑，但他憋住了：“你想要什么补偿？”

时浅唏嘘：“你不害我就谢天谢地了。”

明晏凑过来，整张脸都快贴在他鼻尖了：“以身相许要不要？”

“滚——”时浅伸手去拿衣服，虽然是明晏几年前的旧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是松垮垮地挂着，露出苍白的皮肤和纵横交错的伤痕，“别把最没用的东西当宝贝硬塞给我，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

这衣服是象牙白色，在烛光下隐隐泛着光晕。

美人如玉，总有一种易碎的错觉。

“哦。”明晏有些心神不宁，那股莫名其妙的欲望丝丝缕缕再次涌了上来，“那你要什么？”

“要钱。”时浅把头发从后背的衣服里缕出，冷酷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啧。”明晏的目光追着他，“你好没情调。”

时浅在系腰带：“和你需要什么情调？咱们俩现在的关系是明牌交易，我要再遇到什么事，一定拉你垫背，做鬼都不放过你。”

明晏追上去，按住他的手又把腰带解开了：“别急着穿衣服。”

时浅觉得热，不知是刚刚泡了澡，还是这会和明晏贴得太近，双颊微红：“我要睡觉了，你别乱来。”

明晏就那般看了他许久，终于龇牙笑起来：“还没涂药呢，急什么。”

时浅好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心满意足地转了身。

这个人确实坏透了，像夜里无迹可寻的风，明明掠过了耳畔，却又根本抓不到。

“躺着。”明晏拿着药瓶，指向床，“先躺着，再趴着，每一处伤都要涂到才行。”

时浅乖乖躺好：“你会不会，不行换别人来。”

明晏把烛台也搬了过来，指尖点了些药膏，细细涂抹在他的伤口上：“不会可以学，你正好给我练手。”

外边还下着雪，屋内又热又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