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冰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命令吓得倒抽一口寒气。
澄华略一思忖,又看向时浅:“你一起去,手脚干净点别被人看见,然后去前面的离渡桥下找我。”
难兄难弟互望了一眼,硬着头皮跟着幼子李瑾,一人望风,一人动手,直接一拳敲晕抱入怀里绑到了主子面前。
离渡桥是一座古旧的石桥,行人一般不往这边走,渊冰扛着人翻下桥洞,心虚地看着澄华:“殿下,人弄来了,怎么办?”
澄华转了一圈,听着幼子嘴里呜呜咽咽的哭泣声,面上仍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淡漠地问道:“阿晏,你说怎么办?”
明晏不冷不热地看着,余光从李瑾身上缓慢的掠过,最后落在时浅的脸庞上:“稚子无辜。”
时浅仿佛想起来什么事情,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交错在一起,心头都有些莫名的酸痛。
“这小孩子也是个赫赫有名的小霸王了。”澄华挑了下眉,反驳道,“子不教父之过,楚王色迷心窍,生出来这么个造孽的玩意。”
“也对。”明晏笑了起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澄华停顿片刻,嘴角那一丝笑有如刀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吃的用的穿的,他享受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来自楚王,怎么就无辜了呢?”
时浅挪开了目光,太子似乎话里有话,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你来。”澄华却扭头看向了他,“修罗场的人应该很有经验吧?先揍一顿,然后扔到圣坛上去,一会教王要带着三神女宣誓教义,让他好好听着学一学。”
明晏打断了他,悠闲地道:“我来。”
时浅有种恍惚的错觉,明晏似乎是在为自己解围。
澄华神情不豫,又道:“渊冰,你来。”
***
到了后半夜,渊冰找了个麻袋把李瑾装起来,又和时浅一起把人藏到了圣坛旁的桌子下。
澄华拉着明晏往圣坛跑,侧颜有几分不正经:“你说一会教王发现了会怎么样?”
明晏一直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泛起了红晕:“会吃不了兜着走。”
“会吗?”澄华越笑越坏,“八王都来了,八王面和心不和,鬼知道是谁动的手呢?”
明晏望向身后:“他俩不就知道。”
渊冰后背发麻,缓缓牵动了唇角,对时浅连使眼色:“那怎么能知道呢?我俩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修罗场的吧?你可千万别去和教王告密!”
时浅想着刚刚太子的那几句话,跟着苦笑了一下,他和三人不一样,他是教王的人,这么公然破坏红莲祭的行为,他绝对一秒都没有想过!
但他似乎有种奇怪的期待,十一岁进入修罗场之后,他所有的稚气都泯灭在厮杀里,再未有过这种莫名的兴奋。
“喂。”明晏喊他,“你知道不?”
时浅抬眸,立刻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
红莲祭的圣坛在城中心的太昊广场,后面就是灯火通明的神塔,此时三神女正身着纯洁的白色神袍,簇拥着教王走上圣坛。
时浅远远看着,人前的教王是慈爱的象征,所有人都要尊称他一声“慈父”。
这位慈父,一手创立了修罗场,恶魔一般训练着里面的奴隶。
圣坛边响起了祷告声,虔诚的教徒匍匐在地,三神女点燃圣火,教王高举着权杖,他尚未出声,忽地一声极不和谐的呻吟从角落里若有若无地响起。
三神女面露狐疑,教王停下手里的动作,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摆放神龛的桌子,示意手下人过去检查。
一个麻袋赫然映入眼帘,连见多识广的星圣女都瞬间惊变了脸色,低呼:“快,快打开!”
教徒手忙脚乱地打开,楚王幼子李瑾鼻青脸肿地被堵着嘴,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圣坛彻底乱了。
澄华没有围观,他拉着明晏悄悄跑了,跑到没人的地方才止不住捧腹大笑:“不痛快,真不痛快!这要是换成楚王本尊才好玩呢!”
明晏微微气喘,定了定神:“别玩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