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着雪越下越大。

侯青冒雨奔马，“噗通”跪在东宫门口，仰面高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近卫渊冰扶刀而出，左右侍卫一起望来：“吵什么？”

侯青胸口剧烈起伏，惊慌失措地解释：“上次犯错的那两人找到了，可是、可是……”

渊冰眉头紧蹙：“可是什么？快说！”

“已经被人杀了！”雨水冲刷在侯青惊恐的脸上，字字清晰，“我们在潇湘河下游找到了尸身！泡得发胀……脑袋、脑袋都没了！”

“死了？”渊冰一惊，“说清楚！”

侯青又重重磕头：“卑职实在不知详情，尸体现停于空城殿，请殿下亲自定夺！”

狂风骤起，渊冰立刻进去禀报。

片刻，澄华披衣走出，面色铁青：“带路。”

***

空城殿灯火通明，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停放在殿中，周遭是哭天抢地的亲眷。

踏入殿门，郭安善立刻迎上，白布只掀开一角，澄华就偏头不再多看，问道：“确认是本人吗？”

郭安善弓腰回话：“回殿下，卑职已经连夜把他们的父母妻儿找来再三辨认，确认是本人无误。”

亲眷们哭嚎声更高。

澄华眉间冷然，心中快速沉思，他倒是不在乎这两人的死活，关键是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侯青跟着磕头，声音激愤：“殿下，这两人犯错逃匿固然该死，但也应该交由修罗场处置，岂能不明不白死于河中、还被人砍去了脑袋啊！”

澄华目光如刀：“那天之后可还有人见过他们？”

“绝无！”侯青斩钉截铁，“卑职在城内、城外以及各个关口都布置了人盯防，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直至下游雨安村的渔民报案，这才寻回尸身。”

澄华略一思忖：“雨安村？孔雀源往东二十里，也不算很远的地方。”

侯青顺势提醒：“殿下明鉴！此二人必是遭人灭口后弃尸河中！”

“灭口？”澄华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人是明晏杀的？”

“卑职不敢妄测公子！”侯青一秒都不敢犹豫，圆滑地道，“公子是最后见到他们两的人，卑职的意思是……或许可以问一问，说不定会有线索呢？”

“渊冰。”澄华看得出来他在打什么鬼主意，转头道，“接明晏过来。”

“是。”渊冰不敢怠慢，带着一队人冒雨出行。

殿内哭声刺耳，澄华走上玉阶落座，闭目小憩。

人失踪几天没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如今，人真的死了。

本来人死了就该翻页过去了，但通缉令已发，人死了总要有个交代。

澄华的目光冷冷落在侯青身上——这么点小事那里需要请示太阴殿发通缉令？莫非是这家伙早猜到人已经死了，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是阿晏干的吗？

阿晏那个脾气，生气的时候弄死两个人也很正常，关键的问题是，是谁下的杀手？

那天晚上只有阿晏和时浅两人，是当场就指使时浅杀人，还是事后买凶报仇？

澄华一时想不明白，但他也懒得想那么多，他今天亲自来这里，就是要把这事彻底解决了，免得捅到教王那里去更加麻烦。

***

云华宫点起了灯，时浅匆匆撑伞追出的时候，明晏已大步踏入雨中，掀起车帘钻了进去。

渊冰说明了情况，明晏也不接话，只是笑了笑。

踏入空城殿，哭嚎声此起彼伏，澄华示意郭安善将亲眷带下，等到大殿安静下来，才道：“阿晏，周贵和孙健的尸体找到了。”

明晏对伍清川的办事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此时他一眼就知道木板上的尸体不是周贵和孙健，但人家亲眷都哭得撕心裂肺，他一个外人自然也不能暴露，于是问道：“怎么死的？”

澄华摇头：“不知道是摔进河里淹死的，还是被人杀了之后又扔进了河里。”

明晏上前，白布刚刚掀开，他的脸色就是猛然一沉，低呼：“脑袋呢？”

侯青连忙解释：“雨安村的渔民发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脑袋……没找到啊。”

明晏不冷不热地盯着他：“多大仇，杀了人还把脑袋拧下来。”

“公子可有线索？”侯青眼中带着试探，“那天他们两人跑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