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饶命!”侯青磕得血肉模糊,“太子饶命,是卑职管教无方!”
“管教无方?”澄华言简意赅,却重如千钧,“你不是管教无方,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来人,带下去杖毙。”
澄华身边的近卫渊冰小声提醒:“殿下,侯青是人道场首领,按照规矩……还是要先通知教王一声。”
澄华的眼神变得阴戾,他是太子,但掌权者是教王。
许久,澄华唇瓣翕动,终究还是改了说辞:“侯青带回修罗场等候发落,林安拖出去杖毙。”
林安面如死灰的瘫软在地,一把抓住侯青的衣袖哀求:“青哥!青哥救我!”
侯青猛力甩开,不敢抬头:“咎由自取!”
明晏插话问道:“扔我的那两个人呢?”
侯青颤巍巍地回答:“那两个人应该是知道自己闯了祸,躲起来找不到了……公子放心,卑职定揪出来给公子赔罪!”
明晏冷哼了一声,翻身继续睡觉。
澄华喊了他两声,见他不搭理,也只能叮嘱了下人好好照顾,随后先行离开。
***
时浅摇着扇子扇药炉,听见了外面的求饶声。
他走到院中,正见侍卫拖着林安出来。
两人无声对视了一眼,时浅眼尾上挑,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林哥,跟对主子了吗?”
“呸。”林安啐了口痰,双瞳血红,“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又没害你。”时浅很是委屈,“想替侯青出气,赔上自己一条命,值吗?我提醒过你,嘴皮子厉害没有用。”
“时浅!”林安绝望嘶吼,“殿下!殿下饶命!我绝非有意伤害公子,是他……是时浅故意陷害我!”
“闭嘴!”渊冰骂道,“自作孽,不可活。”
林安还想说话,渊冰对身边同行的近卫使了个眼色:“带下去。”
***
半个时辰后,时浅端粥入内。
明晏烧着的皮肤微红,带着慵懒笑意:“谁告的状,我还没醒,人已经在外面跪着了。”
时浅走到床头,舀起一勺粥轻吹:“林安要被处死了,侯青肯定也要挨罚的。”
“哼。”明晏坐了起来,“一起弄死才好。”
时浅忍着笑:“昨晚你故意不出声的吧?他们平时嚣张跋扈,看都不仔细看就随便扔了个人,结果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这点事杀个林安绰绰有余,但想顺手把侯青弄死,不可能。”
“确实可惜。”明晏妖气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不过他挨了罚,应该暂时没空找你麻烦了。”
时浅抿抿嘴:“多谢公子,你昏睡一天了,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明晏嘴硬:“自作多情,我本来也看他们不爽,不是为了你,粥拿走,我不饿……”
话音未落,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几声。
时浅顿了半晌,好心道:“人是铁饭是钢。”
明晏故作不悦:“你就非得连夜把我弄回来?明明答应要帮我隐瞒。”
“我可没答应你。”时浅知道这都是对方算计好的,但嘴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只说了要陪你去拿药,仅此而已。”
明晏无语,但这话真是半点不错。
时浅搅着粥让热气散出来:“其实你费这么大劲,是为了让我帮你证明私下吃的药没问题吧?我承认我那天撞是你有一点小心思,但我真的只是想摆脱侯青调去外洲,反倒是你,你好像自己脑补了很多事情,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平时吃的药,和昨天蓝凌给的应该不一样吧?”
明晏不承认,也不否认。
时浅干咳了几声:“你身体真的比以前差了很多,当年腰上中一刀都能坚持到逃脱的人,如今在河里泡一下就晕过去了,但你越懦弱无能,对教王而言就越高枕无忧……药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教王没有怀疑,你得偿所愿,我也不想深究。”
明晏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依旧沉默。
时浅忽然说起了别的事情:“还有,刚刚太子看见了地上卷着的床褥,问了我是怎么回事。”
明晏也不想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问道:“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啊。”时浅眨眨眼睛,“你故意让我在你房里打地铺,不就是为了赶太子走么?毕竟你们……亲热的时候,我站在旁边多不方便。”
明晏竟然是被逗笑了,有点坏地道:“你就看着,好好学着点。”
时浅也笑:“学点好的吧。”
“是想让他走。”明晏无所谓地道,“他天天往我这跑不像话,早点娶了文茉,我也清净。”
“你不是吃醋吧。”时浅将一勺温粥送到他唇边,认真道,“好哥哥,和我聊些别的事情吧,比如……那年我走了之后,你都经历了什么?”
明晏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脸庞光速惨白,青筋暴起,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