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拍了拍她颤抖的肩,“回去吧,回去后好好照顾小闻,朝堂的事,你以后不要再掺手了,好好的做你的中宫皇后,不要再逾矩了。”
皇后一走,一个举止贵气的男人走进了殿内。
皇帝撑起身来,男子扶了他一把,皇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你想要的我会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准伤害他们。”
男子笑道:“皇兄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小闻是我的侄儿,皇后是我的皇嫂,我能对他们做什么?”
皇帝目光锋利,“你最好如此。”
诏狱外,沈闻提着盏灯笼就往里面闯,周围人对此视若无睹。
诏狱的深处,阴湿且有着一股难言的臭气。
沈闻举起手中的灯笼,照清了里面人的脸,那张和蔼慈祥的面孔,此刻像是被抽干了血肉,只留一层皮在骨架上,他躺在茅草堆里,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小闻吗?”
“外公,你怎么样?”
沈闻担忧道。
一阵锁链震动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人渐渐靠近,沈闻这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绑着锁链,衣衫褴褛,浑身都是血,往下看,腿上的伤口已经不成样子了,散发着恶臭。
沈闻看了眼,好险没忍住吐出来。
老人看了看他,“小闻,回去吧,终究是我对不起圣恩,让你母后不要再插手朝堂之事了,这是为了你好,也为了她。”
出来后,沈闻精神都是恍惚的,沈闻贴着墙朝宫内走,走到拐弯处时,他忽然弯下腰,面色惨白地吐了出来。
一个人驻足在他面前,一方帕子出现在眼前。
沈闻直起身,周有舒正低头看着他,“擦擦吧,吐出来好受点。”
沈闻擦了擦,带着哭腔问,“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周有舒一眼看穿他心里的想法,只道:“你比我更清楚。”
哐当一声,沈闻手里的灯笼落了地,他灰头丧气地走了。
几天后,御旨降下——林家,满门抄斩。
那天,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沈闻踏进林家的那一刻,满地都是血水。
他忙跑了过去,站在一个中年人的背后,雪花飘进沈闻湿润的眼中,雪很快被热泪融化,沈闻大喊道:“舅舅,不要——”
声音戛然而止。
血飞溅到沈闻的眼中,沈闻怔怔地看着乱糟糟的一切,不知何时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是被周有舒捡回了周家。
“我几日后要出门一趟,我走后,你在京中一切小心。”
周有舒开口道。
沈闻坐起来,没应他。
周有舒端来一碗热粥,“喝了吧,他也不想看你这般颓废。”
沈闻还是没动,周有舒将粥放在了床头,就离开了。
这件事后,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重到无法下床,只能卧床不起。
沈闻趴在床边,哭道:“父皇,是母后给你下的毒吗?”
皇帝笑说,“想什么呢,谁都可能给我下毒,唯独你母后不会。她只是在和我置气,她过不了那个坎,我……还是没守住当初的诺言。”
“我还是对不起莲妹。”
沈闻:“父皇,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皇帝擦去沈闻脸上的泪,“别哭,小闻,还没到最后呢。”
“我走之后,不要和你皇叔争抢皇位,那个位子本来就是他的。你一旦和你皇叔夺那个位子,苦的又是天下的百姓,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把剑吗?”
“记得,定国剑。”
“是啊,定国剑,”皇帝说道,“小闻,无论以后你去了哪里,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你都有义务守护着他们,用那把剑,护着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沈闻嘶哑道,“父皇你什么时候好起来,我没了外公,没了舅舅了,我不想再没有你了。”
皇帝闭了闭眼,“小闻,这是父皇最后给你上的一堂课,你该接受死亡了。”
“我走后,好好保护你母后。”
声音弱到没有起伏,沈闻嚎啕大哭了起来。
身后传来破门声,一群侍卫涌了进来。沈闻眯了眯眼,紫色雷电一闪,他闪身到了皇后寝宫。
看到固执不愿离开的皇后,沈闻拍晕了她。
围堵的人已到门外,沈闻屈指一弹,雷电带着二人消失在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