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青又施展了几个无伤大雅的术法,沈闻一直玩到夜幕快降临,才想起来时答应过的话,起身将蝴蝶藏在袖子里就离开了。
出钦天监大门的那一瞬,背后传来随青儒雅随和的声音,“殿下,不管您怎么逃避,您一定会踏上修行这条路的,那天的到来不会远的。”
沈闻怔了下,没停下,“我不信什么天命,尤其是骗子的话,更不可信。”
随青笑了笑,“我等到那天的来临。”
几个月后的一天,沈闻完成了周有舒布置的作业,他道:“太傅,我今日能出宫一趟吗?今日是元宵节,我想出去玩一下。”
周有舒批改好作业,“今天不会再有额外的作业了,其余的时间,你自行分配吧。”
“好,多谢太傅。”
沈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跑去内殿换了身衣服,拿了件黑色的斗篷披在身上就出去了。
周有舒的马车停在宫门外,今天周有舒出来的早,马夫也能早早回家团圆。
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周有舒放下手里的书,掀开车内放着的檀木箱子,“出来吧。”
沈闻笑嘻嘻地看着他,缩在箱子里,显得有些局促,“太傅好,太傅这是要去哪,我们同行吧。”
周有舒将他从箱子里拽了出来,“殿下不是折煞臣了,您私自出宫要是被发现,臣这顶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沈闻无赖道:“可我已经出来了啊。还有,太傅有点说错了,你不是乌纱帽不保,而是你项上人头不保。既然大错已经铸成,你不如等明日宫门开了送我回去,现在算算时间,宫门该关了,我铁定回不去的,你逃脱不了干系。”
周有舒:“皇后有严令,不准您随意出宫,您最好回去的好。”
沈闻掀开车帘,车外灯火交织,煞是好看,沈闻趴在窗子上,“母后是怕人来杀我,我知道。但是,太傅既然早发现我了,想必是有能力护得住我的吧。我偷偷出来这么久,宫里早该发现来人了,可是到现在也没看到追兵,不就说明母后是知道的,她很信任你,不是吗?”
沈闻眼睛盯着五颜六色,形制不一的灯笼,看得眼睛都直了。
周有舒冲车外喊了声,“下车吧。”
车停了,周有舒带着沈闻下了车,他吩咐车夫先回去,自己带着沈闻在街上溜达。
沈闻像第一次出门一样,什么都感到新鲜,他提了盏兔子灯,大步跟着周有舒身边,两人到了河边,周有舒递给他一盏莲灯,和纸跟笔。
“据说人们在上面写上自己的愿望,它就会成真,对吗?”
“一份寄托罢了,没什么成不成真一说。”
“哦,好吧。”
沈闻想了想,写了几个字放了那盏灯,莲花灯随着水流,顺流而下,点点星光聚成了一条长长的星河,流向远方。
沈闻蹲在河边,看着周有舒用笔划了又写,写了又划,最终什么都没写,放了灯拉着沈闻走了。
“为什么不写呢?你没有想说的话吗?”
“没什么,该清算的都清算干净了,多说无益。”
“好吧,那边有猜灯谜的,带我去玩。”
沈闻蹦跶着过去了,他在人群里踮起脚,昂着脖子往那里看,可是什么都没看见。
周有舒看了下眼前这个不到自己腰腹的孩子,沉思了下,两手放在他腋下,举了起来。
沈闻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他高兴地道了谢。
周有舒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四周,带着沈闻朝人群深处走去。
他小声说,“别回头,有人在看。”
沈闻嗯了声,点点头。
周有舒说,“待会儿一旦打起来,记得躲起来,我袖子里有把匕首,掏出来。”
沈闻摸出一把巴掌大小的匕首,他由着周有舒领着他,进到寂静无人的黑暗处。
沈闻藏在巷子的角落里,外面兵器相接,发出铿然的响声,危险至极。
倏地,一道人影慢慢地摸了过来,一个尖锐冰冷的东西抵在了沈闻的脖颈,沈闻握着匕首,二话不说,在那东西彻底刺进他脖颈前,用匕首刺向了他的双眼。
匕首削铁如泥,不出意外应该一击致命。
但是,匕首刺偏了。
只划破了那人的脸颊。就当沈闻以为死期将至时,一柄剑刺穿了面前人的身体,身体沉闷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