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实在受不了这花香,咳得止不住,语气央求道,“麻烦帮个忙,把这花香解决一下吧。”
一再被沈闻使唤,手里的雷很不乐意,它一跃而起,燎到沈闻的碎发,沈闻的头发根根竖起,炸了毛一样,雷电在屋子里环绕一圈,最后在沐易和应空山眉心一人电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回到沈闻的手上。
“多谢,多谢。”
沈闻连连告谢,就差给它上柱香了。
沐易和应空山一醒,沐溪青擦擦眼角的泪,又蹦跶回楼如雪身边,恢复往常桀骜不驯的模样,仿佛刚才急哭的不是他似的。
应空山看了眼三人,出声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沐溪青心虚地走出来,耷拉着头把事情说了。
应空山了然道,“原来是这样。”
沐易倒是没责怪沐溪青,毕竟连他都没想到,叹了口气,“你们抓到魔修了吗?想到办法没?”
“有。”
躲在楼如雪身后的沈闻,举着雷过来了,他拉过沐溪青走到弟子的床边,“这呢。”
应空山和沐易对视一眼,不知道这弟子哪来的,两人看到他手中的雷电,俱是一骇。
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是厉声道,“这雷你是哪来的?!为什么会有天道的气息!”
天道……
沐溪青也跟着看向沈闻手中的雷,怪不得他觉得今日待在沈闻身边那么不自在,原来是这雷的缘故。
有天道气息的雷,不就是天雷吗?!
沐溪青差点跪了。
想到这些年破境承受的天雷,每每念起都是不可言说的痛。
楼如雪下意识也看了眼,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
“我借的,回头还要还回去呢。”沈闻叫了下走神的沐溪青,“你的针给我一根。”
沐溪青颤抖着手,魂不守舍地掏出一根递给他,沈闻没接,把雷放上面了,然后一溜烟跑楼如雪身后去了。
“花的根系已经遍布这几个弟子的心脉和经脉,我取不出来,你是医修你来,放心,这雷不是我的,你尽管驱使它就行,它不认主的。”
在场其他人:天雷认哪门子主?!我问你!
沐溪青腿软,撑着床沿,单膝跪了,他求助地抬头寻沐易,“爹,你是沐家家主,你医术最强你来吧,我医修不精还需要磨炼不行的。”
沐易鼓励他,“溪青啊,你是沐家少主,医术早就超过我了,你可以的。”
眼看他们两要上演一场你推我让,互相推诿的“父子情深”,沈闻从楼如雪身后探个头,添油加醋,“忘了告诉你们了,它脾气不太好,你们要是继续磨叽下去,小心它给你们一人一道雷。听清楚是一人一道,天上劈的那种。”
听闻此言的众人顿时恐慌了起来,谁也不想平白挨上一道雷罚,压力齐齐给到了沐溪青身上。
沐易首当其冲,悲悯又眼含泪水地对沐溪青说,“溪青……为了大家,你就忍忍吧。”
吓出一身冷汗的沐溪青,咬咬牙直起身,怀着坚决和悲壮的心给弟子们拔花去了。
沐溪青那边要忙上一阵子,应空山和沐易转头又把精力放到了沈闻身上。
沈闻正躲到楼如雪后面磕瓜子,忽然间,楼如雪将他推到了前面,吃着瓜子的沈闻,一脸茫然,“怎么了?”
楼如雪抬抬头,让他看前面,沈闻见有两个老头在看他,忙把瓜子收了,一时想不起来这两是谁。
应空山打量着沈闻,“这位小友是我云山宗的弟子,沈闻吧?”
沈闻脑子转的飞快,立马行礼,“掌门好。”
又对沐易道,“沐家主好。”
应空山:“你是极品雷灵根,我听有之说起过,可惜你灵根出了点问题,不然他还想将你收到门下呢。”
沈闻:“是有点问题,不过有师兄帮忙,已经好点了。”
应空山笑着点了下头,“那正好,今天沐易在,修真界他的医术若论第一无人敢称第二,让他给你看看。”
沈闻毕恭毕敬,“谢掌门。”
沈闻走过去,沐易把了下他的脉,不多时,就露出和沐溪青诊他脉诊不出问题差不多的神情。
“这……你灵根破碎,是天生的吗?”
沐易眉头快挤到一处去了,沈闻想了下,“是的吧,进云山宗后才发现灵根尽碎的,那之前我不知道。”
“哎,怪我医术不精,你这灵根我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你的灵根虽然被灵力强行拼起来了,但终究根基不稳,也没办法一下子破境的太厉害,每走一步,都要比别人难上百倍。”
沈闻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了,脸上不见半点悲伤的神色,他看了眼沐溪青那边,害怕的情况下,还能把活干这么快,这会儿只剩最后一个人了。
沈闻回过头,问楼如雪,“师兄,你带香了吗?”
楼如雪:“…………”
应空山:“…………”
沐易:“…………”
屋内沉默了许久,应空山笑了声,问他,“要香干什么?”
“上香啊。”
沈闻回答地理直气壮,眼前一亮,“掌门有吗?”
应空山:“有。”
沈闻如愿地得到了三炷香,他点燃,朝着沐溪青的方向站好,在沐溪青结束的那一刻,他举着香拜了三拜,随后,拔腿就跑。
“师兄,快给我开门!”
沈闻一声吼,楼如雪挥袖给他开了房门,他一个箭步冲出去,沐溪青针上的雷电眨眼间也追了上去。
屋内的人听到沈闻尖利的惨叫。
“我才金丹初期,没破境呢,你不能劈我!啊啊啊啊——”
“你不守规则,别人都是金丹初期升中期才劈,你怎么能这样?!”
“不是你让我借的你的雷吗?!我才使唤你干多少事,我哪里有拿你当仆从,我明明把你当大爷伺候了!讲点道理啊,救命啊,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你就干了那点时间的活,至于照死的劈我吗?我服了啊,我都给你上香了,还想怎么样?”
“你这玩意不就是喜欢人的供奉吗?怎么你不喜欢?你不喜欢早说啊——!”
“劈吧,劈吧,劈死了我不活了。”
沈闻头发炸成了个爆炸头,在院子里转着圈地抱头鼠窜,雷电追在他头顶,他说一句劈一句。
跑到最后,沈闻没力气了,他狼狈地坐在地上,冲着头顶的雷比了个中指,顺便翻了个白眼,“我鄙视你,小心眼,耍无赖,脾气还大!”
一声震耳的雷鸣,雷电直劈沈闻的天灵盖,他眼一闭,晕了过去。
屋内围观的几人,不知谁合上了窗棂,这时,屋内一阵风掠过,楼如雪的身影闪到院中,将人抱了起来。
应空山目睹了这一幕,肃穆的面容,终究悠悠吐出一句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