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茹把一杯红酒泼在我礼服上,我闻到了她身上刺鼻的香槟味。
酒液顺着丝绒往下淌,在酒红色的布料上晕开更深的痕,像块洗不掉的疤。
“江淮穗,你真当宋知诚对你不一样?”
她笑得牙齿发冷,指尖戳着我胸口。
“他不过是恨你让他受了三年的屈辱,把你留在身边,是想一点点讨回来!你以为那三百万是白给的?那是给你江家的催命符!”
我攥着披肩的手猛地松开,布料滑落在地。
后背的镂空处被风灌得冰凉,突然想起那天在宋知诚床上,他捏着我后颈说“这不是施舍”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原来是报复吗。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谢茹笑得更疯了,“他故意让你穿这件礼服,故意带你出席酒会,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江家的女儿现在像条狗一样跟着他!”
巴掌甩在她脸上时,我的指尖都在抖。
谢茹捂着脸后退半步,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恶毒的笑。
“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你以为宋知诚会护着你?他等着看你笑话呢!”
转身时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宋知诚的手扣在我腰侧,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谢茹脸上,冷得能冻裂血管。
“黎助理,送谢小姐去人事部,明天不用来了。”
谢茹还在尖叫:“宋知诚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可她的声音很快被风雪吞没,黎助理半架半拖地带走了她。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宋知诚拿着手帕擦我礼服上的酒渍,动作却没了刚才的轻柔,布料被揉得发皱。
我看着他手腕内侧的疤,突然开口:“谢茹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不是。”
“那三百万,”我盯着他的睫毛,声音发飘,“是利息?”
手帕突然掉在脚垫上。
他转身面对我,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藏着积雪山海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烦躁,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慌乱。
“阿穗,”他的拇指擦过我颤抖的唇,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要是想报复你,有的是办法,不用等到现在。”
“那为什么……”
“因为你是江淮穗。”他打断我,指腹用力掐进我的下颌。
“不是你爹的女儿,不是谁的影子,就只是你。”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霓虹都染成了模糊的光斑。
他突然倾身过来,吻落在我被酒渍弄脏的领口,带着惩罚的意味啃咬着。
我挣扎着想躲,却被他按得更紧,胸膛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
“记住了,”他抬起头,鼻尖抵着我的鼻尖,呼吸烫得灼人,“我宋知诚要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当他重新捡起手帕,笨拙地擦掉我脸上的泪痕时,我突然觉得,这场裹挟着恨与欲的纠缠里,或许藏着比报复更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