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照片,指尖抖得厉害,连带着肩膀都开始颤。
“怎么了?”
郑映礼察觉到我的异样,侧过头来看我。
我慌忙把手机按灭,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豆浆,重新站起身。
“我去换杯热的。”
他走后没多久,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电话,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几秒,走到走廊尽头接起,声音因为哭了太久而嘶哑得厉害。
“谁?”
“江小姐,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是宋知诚的特助,黎助理。
他跟着宋知诚很久了,对我向来是客气疏离,从不越界,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黎助理?”
我攥紧了手机,“你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古怪,“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该被埋得那么深。
宋总昨晚去别墅之前,让我把抽屉里的东西收好,说……万一他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你。”
我的呼吸猛地顿住,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还让我查了三年前的事。”
陈助理的声音突然压低,“江小姐,你真以为当年那场‘意外’,只是意外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和宋知诚都喝多了,醒来时就躺在同一张床上,手里还捏着红本本。
我一直以为是阴差阳错的荒唐事,宋知诚也从未解释过,只当是被我设计的奇耻大辱。
“你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黎助理那头只是沉默,什么都没有再说……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天旋地转。
“江家破产那天,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私人关系想保你家,只是……宋家那边压得太狠。
他把你留在身边当秘书,说是情人,其实是怕你被外面的人欺负。
你二哥欠的那些债,也是他偷偷还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那些我以为的羞辱、利用、不堪,原来都藏着另一层真相。
宋知诚那张总是冷硬的脸,此刻在我脑海里变得模糊又清晰。
他每次对我发脾气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他在深夜醉酒后攥着我的手腕喊我名字的沙哑。
他昨晚在别墅里那句气若游丝的“你没事就好”……
原来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我蹲在地上,捂住脸,哭得比在抢救室外还要凶。
不是绝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又酸又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宋总说,如果你看到那张结婚证,或许……会明白他的意思。”
陈助理的声音软了些,“他还说,郑映礼这个人,你最好离远点。
九年前在M国,欺负他的那些人里,带头的是他远房表哥,后来他表哥突然车祸去世,警方查到……和郑家有关。”
我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郑映礼?
他九年前被欺负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可郑映礼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个人是他表哥,更没提过什么车祸。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郑映礼拿着一杯热豆浆走过来,晨光落在他脸上,笑容温和。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他眼底的温柔依旧,可我却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帮我擦眼泪,我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怎么了,阿穗?”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ICU的玻璃门后,是生死未卜、藏着无数秘密的宋知诚。
眼前,是我以为早已遗忘、却似乎藏着更深城府的郑映礼。
而我,夹在这两个人中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谁。
郑映礼的眼神暗了暗,慢慢收回手,将那杯热豆浆放在我旁边的窗台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却照不进这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走廊,更照不清人心深处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