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有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喉咙像被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宋知诚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站在我身后,看着病床上的情形,脸色沉得厉害。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呼叫铃,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叫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赶来,拿着听诊器检查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病人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刻做进一步检查,家属跟我来签一下同意书。”
我跟着医生往外走,脚步虚浮。
宋知诚伸手扶了我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竟让我莫名安定了些许。
签完字回到病房外,护士正在准备推母亲去检查。
我看着母亲被推出门,忍不住跟着走了两步,却被宋知诚拉住。
“在这里等。”他的声音很沉,“我去盯着。”
我点点头,靠在走廊的墙上,浑身脱力。
刚才还想着要一个人静一静,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只剩下母亲痛苦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诚回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瓶水。
“检查还在做,医生说情况有点复杂,但暂时稳住了。”
我接过水,手指抖得拧不开瓶盖。
他伸手拿过去,拧开后重新递给我,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谢谢你。”我低声说。
他没接话,只是靠着墙,望着走廊尽头,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以为是医院的通知,慌忙掏出来,却是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有些记忆,不是消失了,只是被藏起来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乱成一团。
母亲的病情,宋知诚的纠缠,郑映礼的神秘,还有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所有的事情像一张网,越收越紧,几乎要把我勒窒息。
宋知诚注意到我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郑映礼发的?”
我没回答,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现在我没心思去想这些,只想知道母亲到底怎么样了。
宋知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没再追问,只是说。
“别担心,有我在。”
这句承诺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觉得,或许在母亲的病面前,我们之间那些恩怨,都暂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情加重,会把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推向更复杂的境地。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推着床的护士走了出来。
我立刻冲过去,看到母亲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我抓住护士的手问。
“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具体情况还要等明天的详细报告。”
护士安抚道,“家属别太担心。”
把母亲送回病房安顿好,已经是后半夜。
我守在病床边,看着母亲沉睡的脸,不敢合眼。
宋知诚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现在我谁也不相信,只想守着母亲,等她好起来。
天色泛白时,我趴在病床边浅眠了片刻,被护士换液的动静惊醒。
母亲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趋于平缓,我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宋知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床头柜上放着早餐。
护士进来提醒我说,“医生说早上可以吃点流食。”压得很低,怕吵醒母亲。
我点点头,没力气道谢。
拆开保温盒,是清粥和小菜,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