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门口,我的心又打起了退堂鼓。
向欣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
“想去就去看看吧,你们总要见面的。”
我抬头对上向欣亮亮的眸子,像是在指引我前进。
“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我就先走啦,我还有工作没忙完呢。”说完她就朝我招招手坐上车离开了。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我捏着衣角站在病房门口,手悬在门把上迟迟没落下。
来之前在心里演练了百遍,要怎么冷着脸问一句“死了没”,可真站到这儿,脚像灌了铅。
推开门时,病房里很静。
宋知诚躺在床上,侧脸对着门口,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得像真睡熟了。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混在一起,敲得人心头发紧。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脸色还是透着病后的苍白,鼻尖那颗痣却比平时更清晰,像颗沉寂的星子。
视线忍不住往下滑,落在他没输液的那只手上。
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道浅浅的疤,是曾经我喝醉后生气朝他咬的。
鬼使神差地,我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快要碰到他脸颊时,腕子突然被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钳制。
宋知诚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分明盛满了戏谑的光。
他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抹讥诮。
“终于肯来看我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对待我?”
我猛地抽手,脸“腾”地烧起来,又被这股算计气的泛白。
原来他根本没睡,从头到尾都是在等我自投罗网。
“谁稀罕来看你。”
我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
“我只是来看看我的金主有没有死而已。你要是死了,那我不刚好可以卷钱跑路了?”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腕传过来。
下一秒,他突然坐起身,输液针被扯得晃了晃,他却像没察觉,长臂一伸就把我拽进怀里。
后背撞在他胸口,隔着病号服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我挣扎着想起来,他却箍得更紧,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他身上惯冷杉冷杉气息。
“卷钱跑路?”
他咬了咬我的耳垂,声音哑得像蒙了层雾,“江淮穗,你试试。”
细碎的吻接踵而至,从耳廓落到颈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我被他吻得浑身发僵,指甲掐进他后背,却没真的用力推开。
他似乎察觉到了,吻渐渐慢下来,落在唇角时轻轻碾磨。
“跑的了吗?”
他贴着我的唇问,语气里的讥诮淡了些,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吻,下巴却被他捏住转回来。
他的眼神很深,像结了冰的湖,冰层下却暗流涌动。
“宋知诚,你松开。”
我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他没松,反而低头咬住我的下唇,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松开?”他低笑,气息拂在我脸上,“我还没死。”
病房里的钟还在滴答响,输液管的药水依旧在滴。
他的吻越来越沉,像要把这阵子的疏冷战冷战都揉碎在里面。
我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不是因为虚弱,更像在克制什么。
而我攥着他病号服的手,终究还是慢慢松开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后背缠着的绷带。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脖颈上,映出清晰的血管。
他忽然停了吻,额头抵着我的,呼吸交缠。
我瞪他,眼眶却有点热。
“宋总真是好兴致,刚和小青梅亲热完现在又和我这个前妻搞的不清不楚。”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把我按回怀里,下巴搁在我肩上,像只闹别大型犬型犬。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消毒水味里,固执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