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蔚儿连忙摇头,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疑问,那备车走吧。”
宋知诚瞥了我一眼,示意我跟前去。
我连忙拿好文件小跑着走过去,生怕耽误了进度。
车子驶离市中心,越往西走,街景越显斑驳。
老式居民楼的墙皮剥落着,路边的早餐摊蒸腾着热气,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掠过,车铃叮铃铃响。
宋知诚忽然降下车窗,风卷着油条的香气涌进来,他微微皱了皱眉,眼眸有略微的松动。
我愣了愣。
他总把自己裹在精致的西装和淡漠的语气里,莫非是他也曾有过踩着石板路追晚霞的年纪。
我的视线悄然与他对上,好像看到他的眼尾也有一丝松动。
工厂藏在两条巷子深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老厂长早已等在门口,佝偻着背搓着手,眼神却时不时往宋知诚身后瞟,像是在忌惮什么。
“宋总,江小姐,里面请,里面请。”
他引着我们往里走,车间里机器轰鸣,棉纱飞舞,几个工人埋着头操作,动作却透着股不自然的僵硬。
宋知诚没说话,只是缓步走着,目光扫过流水线时骤然停住。
第三台机器旁堆着半人高的废料。
木板和钢筋胡乱码着,最上面那块松松垮垮地翘着,像随时会掉下来。
“这堆东西怎么回事?”
他声音冷了几分,“上周就让清走。”
老厂长脸色一白,慌忙摆手。
“这就清,这就清!昨晚工人加班太晚,忘了……”
我正想凑近看看废料堆里有没有异常,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混在机器轰鸣里微乎其微,可我抬头的瞬间,心脏骤然停跳。
那块足有半人宽的木板正挣脱束缚,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砸下来!
“阿穗!”
手腕被猛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往旁边拽。
我踉跄着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蹭到他衬衫上的雪松味。
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咚”声,伴随着木板断裂的脆响。
宋知诚闷哼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我嵌进骨血里。
“你没事吧?”
他低头看我,瞳孔因急促的呼吸微微放大,平日里总是疏淡的眼神此刻盛满了惊惶。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脚下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刚才那块木板砸落的地方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周围的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堆在一旁的废料轰然倒塌,粉尘瞬间弥漫开来。
“快跑!”
宋知诚拽着我往空旷处冲,可已经来不及了。
头顶的横梁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无数木板和砖块倾泻而下。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被他死死护在怀里压在地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不知过了多久,尘埃渐渐落定。
我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周围全是横七竖八的木板和钢筋。
宋知诚趴在我身上,后背的衬衫被什么东西硌着,已经渗出深色的印记。
“宋知诚!”
我慌了神,想推开他看看情况,手刚碰到他后背就被他按住。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木屑和灰尘。
头顶漏下的微光被厚重的木板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宋知诚汗湿的额发上。
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他常用的雪松须后水味道,此刻竟成了最让我心慌的气息。
“宋知诚,你别动。”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他背后的衬衫就猛地缩回。
那片布料早已被温热的液体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稍微一动似乎都能牵扯到深处的伤口。
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你的背……流了好多血。”
宋知诚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微微偏过头,借着那点可怜的光线打量我的手。
方才我情急之下胡乱扒拉木板,掌心和指腹被尖锐的木刺划开好几道口子。
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他深色的西裤上,洇出细小的红点。
“别碰那些东西。”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抬手想碰我的手,抬到一半却像是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又落了回去。
他眉头紧蹙,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盛满了懊恼。
“说了让你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