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
“穗穗……”
阳光透过纱窗,柔和地覆在母亲消瘦的面庞上。
母亲干枯的手覆上我的脸颊,替我抹去了那滴泪,我声音发颤。
“妈,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母缓缓摇头,布满皱纹的眼角泛着泪光,眼神里是心疼与愧疚。
“是妈没用,让你和哥哥们跟着受苦了……
这些日子,妈在ICU躺着,想了很多。
你爸走后,江家垮了,可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滚落。
“妈,是我没本事,没能守住江氏,还让您操心……”
“傻孩子,江氏没了可以再拼,可你要是被仇恨困住,一辈子都难开心。
妈知道你怨,妈……妈不想看你陷在恨里熬着。”
“父亲的死……”
我急着辩解,可对上母亲满是沧桑与期许的眼神,那些恨意突然哽在喉头。
母亲长叹一声。
“穗穗,妈这次差点没了命,才明白平平安安、一家人守在一起有多珍贵。
江氏是你爸的心血,但不是你生活的全部。
别为了追究仇恨,把自己的日子也搭进去,妈只盼你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找个真心疼你的人,好好过日子……”
我泣不成声,趴在母亲床边:“妈,我听您的,可江氏……”
母亲虚弱地笑了笑:“江氏的事儿,慢慢来,别让恨蒙了心。
你要是过得好,你爸在天上也能安心。”
待母亲睡去,我驱车去江氏旧址——如今已是宋氏子公司的办公地。
楼下偶遇老员工张叔,对方红着眼眶塞给了我个U盘。
“江小姐,这是宋氏收购时,咱们财务部偷偷存的异常数据,您看看……”
我紧紧攥着U盘回江宅,插进电脑的瞬间,心跳如鼓。
数据里,宋氏收购资金流动的漏洞、施压江家合作商的暗箱操作,一桩桩浮出水面。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抖——这些证据,足够让宋氏吃官司。
可想起母亲的话,想起母亲病床前那满是期许的眼神,她又犹豫了。
真要和宋知诚撕破脸吗?正纠结时,手机弹出宋知诚的消息。
[来悦榕庄,关于你母亲的‘意外’,或许你该听听我的版本。]
我咬咬牙,恨意与母亲的劝诫在心底拉扯,最终,恨意推着她奔赴这场鸿门宴。
包厢里,宋知诚西装革履,神色依旧淡漠。
我把U盘摔在桌上。
“这就是你说的,和你没有关系!”
宋知诚皱眉,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是江家前合作商的供词,原来施压江氏的,是另一个想吞并江家的竞争对手。
我愣住,宋知诚垂眸。
“你父亲的死与我无关,收购江氏……”他声音渐哑。
“江淮穗,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我心跳紊乱,那些被恨意蒙住的细节浮现。
“江氏是我爸的心血,我要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