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是夫妻,可这三年里,我从未正眼瞧过这个男人。
江母还在ICU,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我还需要钱。
或许,与他妥协是最好的办法。
不,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个曾经被江家视为耻辱、被她冷眼相待的上门女婿,如今是手握资本权柄的盛景总裁。
宋知诚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脸上。
他的眼睛很深,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却能让人感觉到底下汹涌的暗流。
“我给了你选择。”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抵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还是说,”他微微俯身,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清冽的雪松味,“江小姐觉得,你的身体,不值这个价?”
羞辱感像潮水般淹没了我。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宋知诚,你非要这样吗?”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喉结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只是在提醒你,”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这是你欠我的。”
是啊,是我欠他的,这三年来的屈辱,又何止是这些呢。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将那份欠条重新推到我面前。
“签了这份补充协议,那三百万,江家的债务,还有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补充协议上只有一条:乙方江淮穗自愿以身体作为债务偿还方式,在协议期间,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宋知诚的任何要求。
我的手指抖得厉害。
黎助理适时递来钢笔,笔杆冰凉。
“江小姐,宋总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这份协议,对江家是最优解。”
我看着宋知诚的脸,试图从他阴郁的眉眼间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
可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只有冰冷的算计和隐藏极深的嘲弄。
“你恨我,恨江家,对不对?”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所以你现在要报复我,报复我们江家?”
“恨?”他嗤笑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羞辱。
“我只是觉得,与其看你装模作样还债,不如物尽其用。毕竟,你当年折磨我的时候,花样可比这多得多。”
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或者,看着你母亲从ICU里被推出来。”
我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可我凭什么哭呢,天道好轮回,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我抢过钢笔,在乙方栏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面,像在划开自己的脸。
宋知诚松开手,看着那三个字,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泄露了一丝。
那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偏执。他很快掩饰过去,将协议收好,放进抽屉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