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钱,我会按月还清。欠条我已经写了,利息按规矩算。”
“规矩?”
赵虎突然往前凑了一步,浓重的酒气喷在我脸上,“在这魅影酒吧,我的话就是规矩。
江淮穗,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如换个方式抵债?陪我一晚,我给你抹掉一百万,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不怀好意地朝我腰上伸来。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猛地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沙发腿绊了一下,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赵虎的手紧随而至,带着黏腻的汗味,眼看就要碰到我的肩膀——
“赵老板这兴致,倒是不错。”
一道清冽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像冰块砸进滚油里,瞬间压下了包厢里的喧嚣。
我猛地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个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正漫不经心地看着这边,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一点猩红,烟雾缭绕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是宋知诚。
赵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跳了跳,显然认识他,语气瞬间矮了三分。
“宋……宋总?您怎么在这儿?”
宋知诚没答,只是缓步走进来。
他路过赵虎身边时,目光淡淡扫过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赵虎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讪讪地搓着手。
“误会,都是误会,我跟江小姐开个玩笑。”
“玩笑?”
宋知诚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赵老板的玩笑,倒是挺别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最近各大媒体都争相报道他年轻有为,这张脸可谓是在整个R市到处轮播。
现在的他可是在R市是真正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赵虎这种放高利贷的,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宋知诚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那眼神像带着冰碴子,刮得我脸颊发烫——我此刻头发凌乱,裙子在摔倒时蹭出褶皱,手心还攥着那张写满字的欠条,活脱脱一副狼狈的落难千金模样。
“江淮穗,”他开口,声音里淬着冷意。
“当年踩着我头顶耀武扬威的劲儿呢?如今为了这点钱,连尊严都能当筹码了?”
我攥紧欠条的手猛地收紧,纸页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江哲林抢在我前头开口,声音发颤。
“宋总,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自己能解决……”
“解决?”
宋知诚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哼哼唧唧的江屿,“解决到让你弟弟断腿,让你妹妹卖身?”
这话像巴掌一样甩在江家人脸上,江哲林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赵虎在旁边缩着脖子,想劝又不敢。
那副怂样看得我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承认,宋知诚这通刻薄话,确实戳中了江家如今的窘境。
宋知诚没再理我们,转头看向赵虎,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他抬手将烟蒂按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三百万,我替他们还。”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支票本,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但赵老板刚才那只手,好像不太老实。”
赵虎的脸“唰”地白了,扑通一声就想下跪,被宋知诚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宋总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
他连滚带爬地抓过支票,屁滚尿流地带着手下跑了,包厢门被撞得砰砰响,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江屿还在地上哼哼,江哲林慌忙去扶他,两人都没敢看宋知诚。
我站起身,理了理皱掉的裙摆,从包里掏出那张五十万的卡和欠条,递过去。
“这钱我会还你。”
宋知诚没接,反而绕开我,走到包厢中央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他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江淮穗,你以为你那五十万,还有你写的破欠条,能值几个钱?”
“我……”
“还愣着干什么?”
他扯了扯领带,语气不耐烦,“等着我请你们去医院?”
江哲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背起江屿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穗穗,先谢谢他……”
我没说话,看着宋知诚的背影,走到门口时,宋知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淮穗。”
我停下脚步,他却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别以为我是帮你,我只是不想我收购的江氏,连个能喘气的继承人都没有。”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我心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夜风从敞开的包厢门灌进来,现在明明是夏天但却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