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迹”
“你是……”
轻缓欢快的音乐中,少女一圈一圈绕着圈圈,长而雪白的睡裙翻飞,乌黑垂直的头发也随风起舞。
楚飞凌晨三点起夜,刚走到楚洛宁房间门口便听到里面有着轻快雀跃的脚步声。
他轻轻推开她的房间门,就看见了皎洁月色下,大半夜不睡觉,一身白裙,披头散发,在那转圈圈的十七岁少女。
她跟鬼一样。
楚飞差点吓尿了。
“楚洛宁。”
楚洛宁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他。
“楚洛宁。”
楚洛宁继续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就算听到了也不想搭理。
她在狭小的房间里转着圈圈,边转一边还不忘做着各种肢体动作:
她一会儿手臂凄然抱住自己,眼角垂泪。
一会儿笑吟吟提起裙摆转个圈圈。
一会儿又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宛如最虔诚的信徒祈祷。
最后又黯然伤神跪下,身躯一倒,仿佛死了。
一眨眼,楚洛宁又张开肩膀,神圣冷漠地注视着地板,仿佛在看蝼蚁。
她用气音对着幻想中的蝼蚁念台词:
“我忽然觉得世界好无聊,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有趣的游戏,你们说世界要是忽然没了灵气会不会很有趣?”
下一秒,她又变成了“蝼蚁”。
“蝼蚁”听闻天道跃跃欲试的话语,顿时惊恐起来。
他们踉踉跄跄跪在地上,对着天花板绝望伸手:
“不!——这样的世界一点都不有趣!天道,你不可以收回灵气!——”
“你怎么还没回来?”
李燕迟迟没等到起夜的楚飞回床睡觉。
她过来一看,恰好看见“蝼蚁”饰演者楚洛宁因着灵气的褪去,悲伤欲绝,跪在地上,哀求“天道”天花板的这一幕。
天道听了蝼蚁的哀求,更觉有趣了,坚持让灵气消失。
“蝼蚁”楚洛宁哀求不成,只能绝望地沉默注视着天花板。
楚飞,李燕叶跟着她一起沉默。
夫妻二人静静看着她在五分钟内,活灵活现变换了数种动作,演示了无数的人,眼睛也跟扇形图一样,浮现无数的表情。
刹那之间,二人还以为自己养了一个未来奥斯卡影帝。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残酷的。
什么未来奥斯卡影帝!
他们两夫妻养的分明就是一个神经病啊!!!
这已经是他们第五十次撞见楚洛宁凌晨三更在那摸黑转圈圈了!
李燕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楚飞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双方对视一眼,都觉得忍无可忍。
那便不忍了。
二人一左一右将楚洛宁从地上揪起。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房间里转什么圈圈?你闲的没事干啊?闲的没事干就给我滚去精神病院治疗!!!”
楚洛宁就是这样子被父母丢到精神病院的。
她觉得自己很冤枉。
她就幻想一下怎么就成了精神病了?
而且她也没当着他们的面幻想啊!
是他们非要打开门看她转圈圈的!
但她无声的反驳因着夫妻二人冷漠烦躁的视线,彻底的卡在喉咙里,无人听到。
楚飞,李燕自顾自的跟那位胸口名片写着“明月”二字的精神病院临时院长交流,仿佛得了精神病的人是他们。
明、月。
楚洛宁看了看他的名片,视线尤其在“月”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再看向他的容貌。
十八岁的清秀青年,五官很柔和,染着非常漂亮的粉色长发。
楚洛宁又看了看跟精神病院临时院长交流愉快的楚飞,李燕,深觉这里没自己什么事。
楚洛宁低下头,继续沉迷幻想。
明月看了一眼楚洛宁的情况,对楚飞,李燕复制粘贴明晴跟他说过的话:
“根据你们的描述,她可能患有强迫型幻想症。”
“这个病其实还好,患者虽然会经常不受控制的忍不住幻想,但自己清晰知道这是假的。
它跟其它精神病比起来危害并不大,你们确定要将她送入我们精神病院吗?”
想到精神病院里其他的病人,明月斟酌一下用词,想要劝退他们。
“我们精神病院其他患者病的比较严重,恐怕会影响她。”
什么强迫型幻想症?夫妻二人压根就没听过这玩意。
在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精神病就该呆在精神病应该呆的地方。
至于楚洛宁会不会被精神病院里其他的人影响,反向治疗,那就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了。
夫妻二人对医生挥挥手。
“楚洛宁我们就交给你了,明医生,你关好她,在她好前千万别让她跑回家了。”
他们重新坐上汽车,如释重负,扬长而去。
只留下楚洛宁跟明月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