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水池里的猫溺死了,才看见小猫伸着懒腰缓缓起身。
终于发现他了。
她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锁骨窝儿滑落,被沁湿的发丝被拢到耳后,然后下一秒,祁安就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屋。
装没看见?
真成。
“祁安,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明不明白?”宋茵看他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回去,正好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钻回屋里,没看清正脸,不过一定是那天那个女生,她的敢肯定。
“我的家世对你来说是锦上添花,你应该能明白我和你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我喜欢你这么久也非常了解你,我对你的心你应该早就明白,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祁安站直身子,语气平淡:“你很了解我?”
宋茵听他问自己,以为有戏,眼睛都亮了:“对啊,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我当然了解你。”
“别太自信了,宋茵。”他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天教室的画面,许矜晚哄小孩似的抓起一把糖放在他面前。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宋茵忍不住声音都颤抖起来,“许矜晚那样的?”
一提到她的名字,祁安忽然转过身,瞳孔针尖般落在她身上,不自觉地皱眉,“我劝你少打听我,”祁安弯腰,凑近,伏在她耳畔,声音低沉,“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会是你。”
宋茵僵住在原地,祁安简直成为了她青春里的一个执念,她就算撞了南墙都不一定会回头。
就像现在,明明他说话那么讽刺,她却还是会因为两个人突然拉近的距离心跳不止。
祁安说完,头都不回的的转身往院子里走。
宋茵的眼泪氤氲夺眶,好半天才深吸口气,从包里掏出补妆的工具,又换上笑脸转身回去她那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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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回来也没找许矜晚,直奔二楼的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你吃错药了,火气那么大。”
“你话真多。”
“谁又惹你了,”沈荆晔把游戏机扔到枕边,坐了起来,“不过你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你就不怕兔子学姐伤心啊。”
“她也会伤心?”
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涌出来,像是有一双大手紧紧的压迫着胸腔,他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来自哪。
“干嘛这么说。”沈荆晔问他。
祁安坐在沙发上,随手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啤酒,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冰凉的啤酒下肚,烦躁那股劲儿消散下去点,似乎才从这之后找到源头,刚才许矜晚为什么直接走了?
不是说很喜欢他?
都是骗人的。
“兔子学姐不理你了啊?”沈荆晔一眼就看穿,挨着他坐下,“我跟你说,像她这样的人,长得也好看,学习也好,人家鼓起勇气往你这跑你不领情,那人家肯定就不追你了呗。”
“人家有名字,”祁安骂他,“傻逼。”
“我这就是一个比喻。”他重点难道不是后半句话吗。
祁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单手握着酒瓶,视线沉沉,他搞不懂许矜晚,但是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搞不懂自己。
他现在竟然因为许矜晚没有吃醋而感到心烦意乱,明明一开始只是自己一时兴起的恶劣心径,现在倒显得他莫名其妙了。
“那你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意思?”沈荆晔捞起包烟,叼在嘴里,“没意思你还吊着人家。”
祁安懒得搭理他,视线低垂着,往沙发上懒洋洋一靠,整个人陷进去,头抵在沙发背上,罕见的叹了口气,“到底谁吊谁啊。”
沈荆晔手里的烟险些震惊的扔出去,扭头连说三个卧槽。
“你承认了!你就是对许矜晚有意思。”
外面突然雷声大起,一阵风卷着窗台边的琉璃台灯,摇摇晃晃,照在窗边的光都跟着闪烁。
祁安看着碍眼,心里那股烦闷像随着这场风和摇晃的灯光再次席卷。
老实讲,这样的情绪在从前出现过无数次。
他将手中的空酒瓶瞄准那盏琉璃灯,没犹豫的掷出,琉璃碎片四分五裂的炸开,暖黄色的灯彻底熄灭。
忽明忽暗,没什么用,便不需要了。
祁安滑开手机屏幕,微信里早已经99+条消息,都是他们今天建的群聊。
司南喜欢摄影,拍了不少今天的照片,正一张一张的往群里传。
目光扫到熟悉的一张笑脸,手指下意识的在屏幕前顿住,尽管已经十分想忽略,但在指尖比大脑快的0.01秒里,已经先一步打开。
面孔和五官放大,画面清晰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都能够细数,她侧着眸,眉眼弯,目光柔。
刚刚那股阴郁劲儿被什么东西浇灭了,男人整个人都舒展开,情绪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因为,照片中,女孩泛着光的目光里——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