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矜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老许同志已经将最后一个菜摆盘上桌。
三个人,愣是做了八个菜一个汤。
“爸,你不用这么夸张吧。”许矜晚坐在沙发上,堇一女士温柔的给她吹着头发,生怕扯疼她,动作小心翼翼,一缕一缕地吹着。
许大志从红酒柜里拿出三只高脚杯,身上的围裙都忘了扯下来,笑的没心没肺的,就这模样任谁都想不到他在外是雷厉风行的教导主任。
“哎呀,你这不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爸一开心就多炒了两个菜。”他说。
“我上周刚回来的。”许矜晚说。
老许同志在做饭方面有些造诣,经常会变着花样的给娘俩儿做些什么好吃的,即便是工作再忙,也没落下过。
堇一女士从前说,她结婚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刚嫁给老许同志的时候为了体现自己贤妻良母的美好优点,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钻进了厨房捣鼓一下午,最后煤气中毒给自己送进了医院,从那以后,厨房就是堇一女士的禁地,连带着许矜晚也跟着不许进了。
今天许大志特意做了几个新菜,夹了几筷子放到许矜晚碗里,问她:“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跟爸爸妈妈讲讲。”
许矜晚扒拉两下米饭,摇了摇头,闷声:“没有。”
堇一和许大志对视一眼,两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这孩子心里肯定有事情。
往常许矜晚回来,都会拉着两个人没完没了的讲自己学校的那些事情,从学习到生活再到从朋友那里听来的八卦,无话不谈,今天她沉默的反常,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堇一放下筷子,用手肘怼了下许大志,对方立刻领会到意思,擦了擦嘴,和徐今晚说:“晚晚你慢慢吃,我出去给你买点水果。”
不等许矜晚回答,他套了个外套,拿上手机便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堇一和许矜晚两个人。
虽然从小,三个人都是处于无话不谈的状态,但是堇一明白,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有些悄悄话和想法是无法和父母打开的匣子,并不是说这是一种孩子和父母的渐行渐远,而是一种证明,证明他们的孩子,在慢慢长大。
“怎么啦?和妈妈讲讲?”堇一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充斥着问责感。
许矜晚深呼一口气,嘴里的虾也感觉味同嚼蜡,她本来就是一个藏不住事儿的人。
“妈妈,我有个问题。”许矜晚看着面前的那一杯红酒出神,“如果,我想要靠近一个人,但是需要一个理由,现在这个理由终于出现了,可是却不是什么好事儿,我该怎么办?”
“你是怕这个理由如果被他知道会伤害到他是吗?”堇一问。
许矜晚点了点头。
“晚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啦?”堇一说:“你不觉得吗,我们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理由,但是大多数的时候那个理由只是因为我想做,所以我们就忽略了去探寻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换一个理由呢?比如,你就是想这么做,而不是去考虑那个刚刚才凭空出现的理由。”
“可是那个理由不可避免,是横在中间的一根刺。”许矜晚说。
“晚晚,如果他不这么觉得呢?”堇一坐在她对面,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百分百的爱或许能够击碎百分之一的杂质,即便那百分之一可能是谎言。”
堇一问都没问他喜欢的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必要去和许矜晚八卦,她只是能从自己孩子的眼神里,感觉到或许,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所以她最宝贝的女儿,才会那么小心翼翼。
见话题聊的差不多,许大志碰巧也开门进屋,堇一招呼着她赶紧吃饭,两个人云淡风轻全然不提刚才发生了什么,许大志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终于有了笑模样儿,也算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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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钟。
日头正足,打在人身上有股秋老虎的唬弄感,说不上热但也足以让身体蒙上一层薄汗。
手机“叮咚作响”,许矜晚按亮屏幕,阳光晃的她有些睁不开眼,她微眯着,看到是宿舍群消息。
穆好好好:学生会内部消息啊,今晚咱们学院有大活动。
宋笑笑:展开说说。
穆好好好:和艺术系搞了个联谊活动,在校门口那家KTV,玲儿姐叫咱们都去凑凑热闹。
宋笑笑:!!!苍天啊,艺术系的美女帅哥们我来了,这还不冲??速速报名。@许矜晚@洪小宝
许矜晚随手挑了个“NO”的表情包发过去,便将手机塞进包里,拦了辆车。
手心刚刚握住门把手将门拉开,一双手从身侧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径直握上门檐,许矜晚“啧”了一声,寻思着这人真没素质,明明是她先拦的车。
祈安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将领子拉到最上面,遮住脖颈,显得人笔直又难以亲近,耷拉着眼皮,头发乱乱的像是没睡醒,唇角处的淤青明显。
许矜晚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有点意外,丝毫没有注意到现在两个人正在以一种极其暧昧的站位保持着,从司机的角度看就是她被男孩子整个圈在怀里。